剧烈的地震。
寂静里隐约回荡着震怒的吼声,尘埃气浪滚滚袭来,被相原的意念场挡住。
那是极具压迫感的怒吼。
仿佛远古的巨神在咆哮。
相原跟姑娘们对视了一眼。
大家的眼神都惊骇莫名。
鬼知道前方有什么东西。
他们继续前行,在古老的岩壁上看到了斑驳的壁画,远古的先民们用鲜血当做颜料,记载了那个时代所发生的历史。
狰狞绚烂的壁画已经很模糊了,依稀能看出古代的长生种们披着粗布麻衣,高举着权杖或者火把,簇拥着一尊伟岸残暴的巨人,就像是在举行着神秘的仪式。
巨大的石柱屹立在巨石堆砌的祭坛上,最原始的庙宇和房屋鳞次栉比的排列在一起,巨兽的骸骨堆砌成山,隐约还有用来农耕的田野,像是一个远古的部落。
这就是远古时代长生种建立起来文明,他们在现今人类的神话传说里,也是如同仙人一般的存在,神秘遥远。
但在更强大的生命面前。
所谓仙人,也不过是祭品。
壁画越是深入,所描绘的便不再是灿烂的古文明,而是血腥的人间地狱。
畸变的怪物行走在大地上,池生有九个腐烂的头颅,奇长的颈像是绳子一样错乱打结,矫健残暴的蛇躯翻滚着,宛若铁铸的鳞片开合,释放出浓腥的血气。
伟岸的巨人在袍的面前,轻抚她的九枚蛇头,粗布麻衣的人们跪拜在他们的面前,献上了童年童女作为祭品。
巨人带着九头蛇四处征战。
征服了一个又一个远古的部落。
有时候,九头蛇也要跟类似于同类的恐怖怪物战斗,他们的战场在高山和河流之间,庞大的躯体绞杀在一起,不经意间便摧毁了一些部落,人们死伤无数。
高山崩塌,河流堵塞,部落之间的人们厮杀不断,巨人和怪物高歌猛进。
最终巨人和怪物建立起了雄伟的城市,如同神明一般受人供奉。
但九头蛇生性残暴,终日吞噬城市里的子民,每当池从沉睡里醒来的时候都会大肆进食,导致血流成河,哀鸿遍野。
巨人也像是陷入了疯狂,时而亲手镇压九头蛇的暴食,但有时竟然也会跟着池一起生食自己的子民,他们同时进食的画面就像是人间炼狱,地狱里最残暴的恶鬼也都不过如此,让人看得头皮发麻。后来那座雄伟的城市毁灭了,人们高举武器反抗,战火在祭坛上点燃,古老的旗帜在硝烟里摇颤,巨人和怪物被迫逃亡,残暴的君王终于被赶下了他的王座。
故事的最后,巨人和怪物横跨了江河,引发了巨大的洪水,撞断了一座通天彻地的天柱,从此以后不知所踪。
壁画上还有很多晦涩的象形文字,以相原有限的知识,只能解读到这里。
“你们能看出什么吗?”
相原好奇问道。
姜柚清摸出手电筒,眨动眸子仔细观摩着壁画,眼神似显痴迷:“这好像是远古时期,共工成为天命者以后的故事。”
大家族出身的相依轻声呢喃道:“在远古时代,每一位天命者或者天谴者,都被称之为半神。因为他们能够驯服暴虐的天灾为自己所用,可以守护部落的子民。
无论是面对天灾的复苏,亦或是敌对部落的入侵,超越者们都有办法应对。因此他们也会被子民供奉,受人敬仰。”
相原眼角微微抽搐。
妈的,他也是天命者啊。
他怎么没这待遇。
这也就是生不逢时了,要是现在也是诸神的时代,相原入学的第一天,就得让校董会的老东西们排着队给他磕头!
“长生种以鲜血描绘的壁画,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故事,他们对待历史的态度非常严谨。但这些壁画并不是为了歌颂或者诋毁共工的,这是他给自己修建的陵墓,他命令工匠记载的,是他受难史!”姜柚清眯起眼瞳,失声说道:“共工认为,他成为天命者,是巨大的苦难!”
“奇怪,共工成为天命者,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吗?他掌握着世界上最大的暴力,也因此被人供奉成神。”
相依狐疑道:“共工守护了人类的世界,也征伐了无数的部落。放在远古时代,共工毫无疑问是金字塔顶端的人。”
姜柚清解读着那些晦涩的象形文字,低声说道:“或许是因为,成为天命者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你想想,如果你的身体里,寄生着一尊天灾的灵魂……”
相依微微一怔,结合著壁画上的内容:“等等,你的意思是说……并不是每一位天命者,都能够驯服池的天理?”
“或许是这样,壁画早期的共工,还是英雄的形象。但在壁画的后期,共工已经变成了残暴的恶魔。共工和相柳共生,他们似乎产生了某种共情。共工被相柳所影响,也变得神志不清,暴虐凶残。”姜柚清摸出手机拍照记录,凝重道:“共工不仅要饲养相柳,命令子民献上祭品。有时候,共工还会跟相柳一起大肆进食,几乎把他的部落给屠戮殆尽……”
说到这里,她眼角的余光深深瞥了一眼自家男友,眼神里藏着隐隐的担忧。
相原沉默片刻,耸了耸肩示意她别多想,嘀咕道:“他妈的,我咋不知道……”
他觉得自己很正常。
完全没有被小龙女影响。
同样的,小龙女也很正常,除了她的自我认知已经自诩为神之外,依然是当初那个小姑娘,天真愚蠢,好吃懒做。
要说真有什么影响的话,只能说相原被小龙女传染了,总是犯懒。
“或许真的是我们的情况比较特殊。”
小龙女知道他在心里在想什么,沉思道:“像共工这类天命者,他们驯服的都是原始的天理。而我不一样,我是差一点成为至尊的生命。虽然最后失败了,但我依然保留着自我意识和独立人格,并且掌握了蜃龙的力量。也就是说,我们俩的思想都是一样的,当然不会互相影响。”
相原也认同她的说法:“但对于共工而言,他的天命之印里寄宿着一尊古老暴虐的神话生物。即便是作为天命者,也很难承受驾驭魔鬼的代价,以至于发狂!”
看起来,无论是天命者还是天谴者,在融合了神话生物的本源以后,都需要付出大量的心血来驯服池们,方能共处。
反观相原和小祈就不需要了。
他们都能睡在一起。
要是有实体的话……
咳咳。
相依继续解读着壁画里的内容,好奇说道:“后来共工的部落发起叛乱,他也被赶下了王座,远走他乡。但问题是,他为什么要怒触不周山?神话传说里记载的是真实的,共工的确撞断了一根天柱一样的东西,但不知道它具体是什么。”
姜柚清摇了摇头,青丝如水般散落:“不知道,没有什么与之相关的线索,但共工远走他乡似乎并不是单纯的逃亡,他是应该是想通过某种方式剥离相柳!”
相原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