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餐厅里一片寂静。
相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并没有表达任何想法,只是默默摸起了手机。
“你怎么了?”
虞夏狐疑道。
“我查一下这两个字怎么写。”
相原皱着眉嘀咕道:“猾裹,《山海经》里记载的一种异兽,但并不是很出名,描述也很少。形体特征为身形似人却长有猪鬃般硬毛,拥有穴居在洞穴里冬眠的习性,预示着灾祸,有不祥的征兆。”虞夏翻了一个妩媚的白眼,叉起一小块蓝莓慕斯,比划道:“最重要的是,猾裹的特殊性。猾裹是神人属的天理,神话之躯类似于人类,但却是一种需要寄生才能存活的生物。池的腹部有一个特殊的器官,可以插入到其他生物的体内……”
说到这里,她表情似乎有点古怪,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略显不自然。
相原大概也读懂了她表情里的内涵,眼角微微抽动:“寄生状态?也就是说,那位神秘失踪的姬家家主被猾裹给寄生了,所以才会被知见障给屏蔽?”
“是的,天理协议本就是存在漏洞的,这也是一种卡bug的方式。”
虞夏颔首道:“那个位于南极的科考站,显然是一个异侧。长生种进入异侧,被猾裹给寄生了。这样一来,他们俩就处在一种绑定的状态。而长生种是可以返回现世的,这就钻了漏洞。但在天理协议变更前,猾裹绝大多数时刻应该都在沉睡状态,他们也很难去影响现世里的人和事。”
“很难但不代表不能。”
相原沉吟道:“池的权柄是什么?”
“我也不清楚。”
虞夏把玩着刀叉,忽然想起了什么,嗓音变得凝重起来:“对了,你净瞳看到的猾表,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相原微微蹙眉:“我无法描绘出那种恐怖的感觉,给你画了也没用。”
对于作为神话生物的小龙女而言,通过绘画描绘出猾裹的样子倒也不难,还原程度几乎可以达到百分之九十九。
这是小龙女自比人工智能的原因。
“我不需要感受那种恐怖。”
虞夏深深望向他:“我只需要知道猾裹的具体样貌就可以了,能做到么?”
相原不解其意,但还是吩咐服务员送来了纸和笔,简单做了一个素描。
“喏,大概是这样。”
他吐槽道:“长得跟伪人一样。”
虞夏接过那张素描,愣住了。
相原自从认识这个女孩子以来,还从未在她脸上见到如此复杂的情绪。
震惊,迷惘,慌张,惊恐,悲伤。
仿佛汹涌的海浪。
虞夏定定地望着纸上的素描,墨镜里倒映出那张伪人般的脸,一时间竞然忘记了呼吸,心脏的跳动都像是漏了半拍。
短短的几秒钟,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一样漫长,她的眼瞳里浮现出了活见鬼的表情,瞳孔都是颤动的,泛起了水雾。
但她没有失态,只是低下头端起水杯,用喝水来掩饰内心的波涛汹涌。
相原识人看相多年,不难从她的反应里推测出一些令人细思极恐的细节。
虞夏认识那个怪物。
准确来说,是认识那张脸。
虽然那张脸做出了极为夸张的表情,但她还是一眼就将其认出来了。
每一位完全体天理的复活,都需要一个作为祭品的人类,成为池的容器。
没人知道猾裹是什么时候完成的复活,可能是在几百年前,甚至更早。
虞夏当然不可能见过猾裹的容器,那段记忆存在于遥远的过去,诸神的时代。
那是初代九尾狐宿主的记忆!
相原忽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不该骂人家是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