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代媛目色变幻,她深深的看了那中年美妇一眼,方才转过身子。
就在她快要跨出阁门时,阁中又传来了那美妇轻飘飘的交代声:
「老祖近来正在闭关中,严禁外人惊扰。你就勿要过去了,省得白费功夫,也省得犯了族规,妾身又要禁足于你。」
尔代媛的脚步顿了顿,有些踉跄的朝着阁外走去。
………………
不多时。
阳字号蛊坑中,方束盘坐在茶几前,跟前有着一方棋盘,棋子皆是他以五劫的阴阳蛊虫充任。
他敲着棋盘,平淡道:「贵族的态度,看来便是这般了。」
尔代媛跪坐在棋盘面前,举棋不定,久久没有落下,很显然心神并不在棋盘上。
她的面上带着惭愧之色,当即起身:「代媛无用,有愧方兄期待了。」
方束的面上一笑,对着尔代媛缓声道:
「尔道友何出此言,你能替我说说话,便已经是足以。尔家和你,方某还是分得清的。」
随即,他见此女的面上惭色依旧未散,便指着四周的蛊坑,打趣道:
「只是些许折扣罢了,尔道友怕是忘了,此地仅仅名义上属于我,实则乃是龙师的。庙内的灵材再贵,其所支出的钱粮都是经由蛊堂拨给,少了便再要便是。」
方束摊着手:「反正又不是方某的钱,方某也从未在这方面收过回扣,不至于惹得龙师不快,或是暴露了不干净的地方。」
尔代媛闻言,不由的出声:「当真?」
「当真!」
这下子,尔代媛终于是长舒一口气。
她已经在尔家中打听请教过,那尔代羊之所以要从灵材折扣上入手,妨碍蛊坑的运转都还只是次要的。
那贱人更是恶心之处,便是以为方束损公利己,在和尔家的生意往来方面收了回扣。
如今失去了尔家这一廉价渠道,方束想要维持蛊坑的运转,必须另寻渠道。
这样极可能就需要贴钱购买,或是消减蛊坑中资粮,容易暴露出收受回扣的手脚,惹得蛊堂之主不快。
而现如今,方束既然坦然说出并无回扣这等事情,那她也就暂且放心下来了。
尔代媛迟疑着,不知自己该不该将那贱人的这点算计,告诉给方束。
她既担心方束不明所以,一时疏忽,之后在其他地方落人把柄了,又担心说出这话,会更加让方束和尔家间产生生疏。
不过下一刻,她便明白了,方束什么事情都晓得,她的担忧也再无意义。
「今日请道友过来,还想再麻烦道友一件事。」
只见方束从袖中,取出了出入尔谷及藏书阁的令牌,递给尔代媛:
「这枚仙种令,就请帮我交还给贵族罢。
从今往后,方某与贵族之间,尚存香火情,但是所谓的仙种契约,就到此为止,作罢了事。」
「这、」尔代媛面色动容。
她急声就道:「只是尔家中有人不开眼罢了,方兄何至于此,你且等我再回转几日……至少,等我将你的态度表明给族内,你再做决断也不迟。」
但回应她的,是方束平静的摇了摇头。
瞧见这这一幕,尔代媛面色怅然,顿时知晓事情再无挽回的余地。
前几日,不只是方束请她前去过问此事,也是方束给的尔家的一次机会。
如今尔家的态度鲜明,宁肯得罪方束,也不愿收回所谓的成命,方束自然也可以态度鲜明了。
心情复杂间,尔代媛望着方束,还想组织言语,从各种利害的角度再劝劝方束。
但是忽地,反倒是方束冷不丁的出声问她:
「尔道友,你可想过脱离尔家,在庙中自力更生?」
尔代媛面色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