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鱼烤糊啦!”
青君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从火堆里把一条已经散发出焦味的灵尾鱼扒拉出来,小脸皱成了一团,“师父骗人,这哪里是什么顶级手艺,明明就是黑炭!”
“咳……”
陈业回过神来,看着那条惨不忍睹的黑炭鱼,老脸一红,
“意外,这纯属意外。为师刚才在思考抱朴峰未来的发展大计,一时走神了。”
“借口!师父就是想偷懒,想让青君自己烤!”
小女娃气鼓鼓地撇了撇嘴,但到底还是舍不得浪费这难得的食材。
她小心翼翼地剥开外面那层焦黑的鱼皮,露出里面勉强还能吃的鲜嫩鱼肉,啊呜一口咬了下去。“烫烫烫!”
青君被烫得直吸溜嘴,但还是舍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不过……味道还是很好吃的!有师父的味道!好香呀!”
得。
这丫头还真不挑食。
陈业失笑。
罢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来,为师再给你烤一条,这次保证不糊。”
陈业笑着拿过另一条处理好的灵尾鱼,重新架在火堆上。
就在师徒俩在后山愉快地享受野炊时。
灵隐宗,天枢殿深处。
这里是整个宗门最为庄严肃穆之地,供奉着灵隐宗开宗立派以来历代先烈的真灵牌位。
平日里,这里除了宗主与几位实权长老,鲜少有人踏足。
此刻,
供奉着历代先祖牌位的长明灯,忽然无风自动,闪烁不停。
幽幽的万载烛火不仅没有将大殿照得更加通明,反而像是被某种宏大到无法言喻的力量所压制,火苗齐齐向着同一个方向低垂,犹如臣服。
顺着万千烛火低垂的方向望去,却是一块常年隐没在最深沉的黑暗中无名牌位。
与此同时,抱朴峰后山。
正在翻转烤鱼的陈业,动作微微一顿。
“消失了?”
陈业心中微动。
那股萦绕了他大半个月的窥视感,竟在这一刻消失得干干净净,再也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就好像,那暗中观察的东西陷入了更深沉的沉睡。
“师父师父!好了没有呀?青君闻到香味了!”
小女娃蹲在火堆旁,双手托着下巴,眼巴巴地盯着火堆上烤得滋滋冒油,金黄酥脆的灵尾鱼。只要是师父做的,都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
就连方才烤糊的鱼都美味无比,更何况眼前这个没糊的!
“快好了快好了……不过,你们这次在洞天之时,有没有发现奇怪的东西?”
陈业将烤好的灵尾鱼递给青君,随口问道。
“哇!谢谢师父!”
青君欢呼一声,接过烤鱼,又奇怪道,
“师父,怎么了?你都问青君好多次了,青君知道的事情,已经全部告诉师父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
陈业不想让徒儿担心,打了个哈哈。
小女娃不开心地咬了一口烤鱼,嘟囔道:
“师父,这不公平!你问了青君好多事情,可青君都不知道,那时候师父在干嘛?”
呃……
干嘛?
“当然是在干……干正事了。”
陈业嘴差点瓢了,他一本正经地道,
“那时候,师父可忙得很呢!”
“真的?”
小女娃怀疑地眯起眼睛,这副模样跟师父眯眼简直一模一样,
“青君……总觉得师父在瞒着青君呢。话说,为什么青君出来的时候,看见了茅姨姨呢……师父,你说呢?”
她越想越不对劲。
为什么茅姨姨在浑元城?
为什么她跟师父回听风水榭时,茅姨姨就在那?
而且听风水榭中的种种痕迹,都说明茅姨姨那些天都住在哪里。
本来青君是有点不确定的,
可她再一次在师姐脸上看见那憋屈的表情,她就明白了,自己没猜错!
陈业连忙再烤了一条鱼,撕下鱼肉堵住了青君巴拉巴拉的小嘴。
他一脸受伤,恶人先告状:
“还能是干嘛?”
“为师在外界的时候,可是经历了腥风血雨,比如跟那顾棠音勾心斗角,比如和那胖道人比拚厨艺,甚至还被魔修的人暗杀!”
“结果你不心疼师父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逼问师父,好像师父在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一样!”小女娃呆了。
呜……
自己好像真的很过分?
她低下小脑袋,闷闷地撕下一条鱼肉,踮着脚尖喂给师父:
“好啦好啦,都是青君的错啦……不过这一次青君也在罗霄洞天遇见魔修了呢。”
“那时候接连遇见四波魔修,那些魔修好弱好弱,还敢来找我们的麻烦,也不知道他们来洞天是干嘛的………”
“青君还以为他们要干惊天动地的坏事呢!结果无事发生,难道是被华岳府的人杀干净了吗?”等等。
陈业忽而一顿。
所以……这些魔修来洞天,究竞是干什么的?
当初那来刺杀他的魔修,又是为何来刺杀他?
明明渡情宗早就知道他的真实实力,而自己明面上的实力已经筑基六层,结果……还派个筑基六层的刺客暗杀他?
“但种种迹象表现,这些魔修,是为了我们师徒而来。莫非,那窥视感,和这些魔修有关?”陈业将疑惑压在心底,
他看着小徒弟没心没肺啃着烤鱼的模样,懒懒地靠在青石上,迎着山间吹来的清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无论未来发生何事。
他身为师父,他定然会护住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