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裔,之所以被冠以“孽”之名,而非“龙”,是因为这些生物并未因真龙之血进化,而是受其影响发生畸变。
它们体内流淌着腐烂的龙血,对其他龙裔有极大的敌意,甚至是有源自灵魂深处的饥渴。
“在三百年前,曾有龙裔自东海深处而来,意图将天渊的龙裔接渡回东海,可惜,他方一出现,便引动天渊孽种暴动,将那位金丹龙裔生吃活剥。”
拓跋佑盯着下方浓雾,眼神忌惮。
“这些孽裔实力非凡,更被外道邪质污染,不仅是龙种的叛徒,也是齐国的肿瘤……圣宗早就想将这占据天渊的孽裔拔除,奈何有心无力,只能将大好的血食投喂给他们。”
“若非逼不得已,我也不愿见愁云口的血食白白葬送……倘若那些孽种得寸进尺,我再寻机出手。”自从有大量的炼器师炼丹师逃到燕国,渡情宗高层就意识到,前期或许能靠竭泽而渔快速积累,但今时不同往日,渡情宗已经成了一方庞然大物,光靠杀鸡取卵式的掠夺,终究难以为继。
那管事在一旁听得心惊,低声接话道:
“大人所言极是。宗主也曾感慨,齐土荒芜,若是再不养出点血食来,圣宗门下的弟子怕是连日常修炼的丹药都要供不上了。要不是这次天渊动静太大,确实舍不得把这几百号积攒多年的好肉一气儿全填进去。”
拓跋佑颔首,沉思道:
“近些年来,圣宗修者伤亡惨重……若这批散修之中,有表现亮眼的,你多加留意,事后,可准许其拜入圣宗。如此,也好鼓舞散修士气。”
“这……”
管事闻言犹豫,他小心翼翼地道,
“大人,但如今燕齐交战,若招纳散修,怕是会招纳到奸细。况且,散修听闻这则消息,怕是不喜反忧,毕竟,圣宗正在与灵隐交战……”
若他是散修,定然会觉得渡情宗招收弟子,只是为了让他们当与灵隐交战的炮灰。
“言之有理。我记得灵隐有一项规定,新入门修者,可在宗门修行一段岁月。”
“便学那灵隐,若有散修拜入渡情宗,便准许他在宗门修行三年,并许诺诸多好处!”
“如此重赏,不怕那些贪生怕死的散修不卖命。”
拓跋佑冷笑一声,目光投向迷雾中那若隐若现的散修队伍,
“不过眼下,得先看他们能不能从这些孽种嘴里活下来。若连这一关都过不去,也没资格入我圣宗的山门。”
此时,队伍中段。
陈业的脚步极稳,左手被青君死死拽着,右手牵着柔弱的今儿,在外人看来,他活脱脱一个带着拖油瓶入渊等死的落魄老头。
但实际上,他那足以覆盖方圆两百丈的神识,早已将拓跋佑等人的对话听得真真切切。
孽裔?
龙裔一脉?
陈业眉头微挑。他低头看了眼正挂在自己胳膊上的小树懒,心底泛起一丝古怪的情绪。
若论龙裔,还有谁能比得上他身边这位正儿八经的小龙崽子?
但听拓跋佑所言,
这些孽种与寻常龙裔不同,似乎对其他龙裔敌意浓重。
“啊!”
惨叫声再次从前方传来,由于浓雾遮蔽,后方的散修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听到重物倒地的声音和利爪划过岩石的刺耳声响。
“不要乱!祭出法器!往两边散开!”
前排的散修中有人凄厉地大喊,紧接着便是各种灵光炸裂的动静。
几件寒酸的法器在迷雾中闪烁,却又在瞬间暗淡下去。
“师父·……”
今儿小手有些发抖,她能感觉到,空气中那种令人作呕的腥臭味越来越浓了。
“这味道,好难闻。就连神火,都很厌恶这股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