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算得上英俊的面庞,因为长期的阴郁与戾气,显得有些病态。
他看向花镜心,神色阴鸷:
“我还是在想……你,为何要来到齐国?!”
这声质问,当即吓得花镜心浑身一颤。
“我……”
花镜心讷讷无言。
她纤细的手指局促地绞在一起,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垂下了脑袋。
过了许久。
一滴晶莹的泪珠,悄然砸落在花无阴腿上的薄毯上,晕开一团深色的水渍。
“反正……反正我也不想待在不渡川川了。”
花镜心带着一丝哭腔,声音细若蚊蝇,
“留在那里,迟早有一天,也会被宗门送给某位大修当做双修的玩物去讨好他人……与其像个畜生一样被人送来送去,我宁愿出来找哥哥!”
花无阴脸色阴沉,听罢,反而嗤笑一声:
“可笑。你以为你是怎么出来的?你以为不渡川会放任你为所欲为?罢.…”
他本想再讥讽几句,但见妹妹垂泪的模样,也懒得再多说什么。
他心中暗自盘算。
恐怕,宗门这次之所以放妹妹出来,怕是早就准备好将她送给某位地位不凡的修者。
妹妹体质特殊,在不渡川中名列三花之一。
倘若要送人,定然是位大人物。
“该死……难道是李家那个老头子?”
花无阴心中暗骂。
这次齐国之行,除了他华岳府的修者,还有潮湖李家的修者。
潮湖李家来了一位金丹真人,此人乃潮湖李家的六祖,据顾棠音所说,此人来到墟国,一是为了黑崖城一事,二是为了渡情宗的仙贡。
这老头子贪得无厌,此番借着天渊异变的名义降临齐国,表面上是来兴师问罪,实际上,恐怕是为了在渡情宗身上狠狠吸一口血,敲骨吸髓。
至于罗霄之主和天渊崩塌的真相……
花无阴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抹鄙夷。
据他所知,这老家伙对罗霄一事,反而根本不上心。
这李家六祖,正是千年前那场惊天大战的幸存者后裔。
他这一脉,从小便是听着祖辈口中关于“罗霄之主”如何杀伐滔天的恐怖传说长大的……哦,这些祖辈,要么是元婴要么是金丹,传说听得多了,骨子里早就烙印下了难以磨灭的恐惧。
这老头贪生怕死,行事最为谨慎保守。
如今遇到天渊爆炸这等波谲云诡的变故,他躲都来不及,哪里敢真去掺和天渊底下的浑水?“若指望这等胆小如鼠的老朽去追查罗霄一事,无异于痴人说梦。要想查清天渊一事,到底还是得靠自己。”
花无阴折扇一收,在掌心重重一敲。
心思百转间,他重新看向眼前还在垂泪的花镜心,一切脉络清晰了起来。
既然李家那老色鬼只是来齐国敛财吸血的,那不渡川那帮老狐狸把妹妹塞进车队送过来,其目的简直不言而喻。
无非是将妹妹当成了讨好李家六祖的玩物,好让不渡川能在瓜分齐国利益时分一杯羹!
“好一个不渡川,好一个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