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灰蒙蒙的天际,忽而一片漆黑。
似有一头太古凶兽硬生生撕裂了天幕,入目之处,皆是翻滚如墨的浓重黑云。
在那黑云深处,不时有雷霆与裂隙交织闪烁,宛如破碎蛛网,横亘在天地之间。
比起陈业与徒儿离开时,
天渊的环境进一步恶化。
但,目前已经有弥合的迹象,要不了多久,这方天地会自发修复。
“嗡一喀喀喀!”
法舟刚一靠近,舟身的防御阵纹便开始疯狂闪烁。
“天渊大爆后的空间法则太过混乱,飞舟无法承受这等撕扯之力,只能步行了。”
顾棠音凝声道。
先前,
众人虽跟李家车队一同来到愁云口,但碍于李家真人对天渊的忌惮,一众人都未曾靠近天渊。那李家老东西,真是越来越怕死了,竟对一个千年前的死人如此畏惧。
随着顾棠音施法,飞舟下降。
众人皆收起灵光,飘然落地。
“这地方,污浊至此,也不知渡情宗,为何要将宗门建在齐西地带。”
花无阴眉头紧锁,“唰”的一声展开白玉折扇,扇面涌出一层淡淡的清辉,将周遭的煞气隔绝开来。花镜心更是紧紧贴在兄长身侧,面纱下的绝美小脸失去了血色,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素来被豢养在不渡川深处,这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等天地异象。
顾棠音摇了摇头:“或许渡情宗,自有他的用意,比如天渊之中,资源也不在少数,方便修者采取。”她倒是隐隐约约知道些许真相。
据说那渡情神子,实则被天渊封锁在附近,只得在这天渊附近不断轮回。
故而,渡情宗只得将宗门建在齐西地带,接近天渊。
“青玄。”
顾棠音转过身,目光落在陈业身上,
“接下来的路,看你的了。”
“我们去天渊寻找罗霄之主留下的痕迹。你既是幸存者,便在前面带路。若是敢耍半点花样,或者带进了绝地……”
“老朽不敢!老朽万万不敢!”
陈业浑身一哆嗦,赶紧佝偻着腰小跑上前,连连摆手,
“老朽还指望几位贵客赐下名额续命呢,哪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几位贵客请看……”
陈业眯起浑浊的老眼,在一片暗无天日的荒原与狂风中打量了片刻,干枯的手指指向了左侧。“天渊大爆后,原本的正道已经彻底塌陷,走不得了。咱们得绕道走左边的断魂峡。”
其实陈业虽对天渊有过了解,
但他也只走过断魂峡这一条路,故而,也只好将众人朝断魂峡处引。
“少废话,前面带路!”花无阴不耐烦地嗬斥道。
“是,是…
走入断魂峡,周遭的光线忽而暗了下来。
耳畔是哭嚎的风声,地上到处是泥泞的暗红色血块,踩上去吧唧作响。
花镜心哪里受过这等委屈,若不是顾忌顾棠音在场,她早就尖叫着御剑飞走了。
此刻只能死死咬着嘴唇,提着素白的罗裙,生怕沾染上一点污秽。
陈业走在最前方,但步法奇怪。
有时候会忽然停下来绕路,有时候则会折返几步。
跟在后面的花无阴被这种憋屈的走法弄得心浮气躁:
“老东西,你到底认不认识路?这左拐右绕的,像个没头苍蝇!”
陈业顿住脚步,苦笑道:
“哎哟,花公子息怒!您看老朽刚才绕开的那块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