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更不能对徒儿说出真相,否则会进一步刺激到徒儿。
他轻轻拍了拍知微单薄柔弱的后背,将她从怀里微微推开些许,认真道:
“傻丫头,胡思乱想些什么呢?你是不是听青君她们瞎说了?”
“为师堂堂抱朴峰峰主,何等修为,何等心性?区区一个魔门神子,怎么可能让为师受屈辱?”“那淬心殿雷池,乃是修行圣地。为师这八天,只是在那里静心闭关,顺便指点了一下那渡情神子的修行罢了。”
“你想想,那妖女见识到了为师的高深道法,早已是惊为天人,敬佩万分。她送来外头那些流水般的重宝,便是拜师求道的束修。为师这是去传道受业,何来受辱一说?”
陈业说得掷地有声,面不改色心不跳。
知微纤长的睫毛微颤,心头悸动。
指点修行?
传道受业?
她素来聪慧,听到师父的谎言后,便知晓师父对此一无所知。
师父根本不知道她已经看过了那些留影石,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师父之所以在她面前编造出这种漏洞百出的谎言,全都是为了保护徒儿,宁愿强忍所有辛酸,也不愿让徒儿担心。
一念至此,知微的心脏疼得快要滴出血来。
少女咬着柔嫩的下唇,直咬得泛起一丝刺目血丝。
她多想不管不顾地抱紧师父,告诉师父她什么都知道了,告诉师父不要再委屈自己硬撑下去了。可是,她不能。
如果她现在戳穿了真相,师父该有多难堪?
师父那为了保护她们而苦苦维持的骄傲与尊严,岂不是要碎落一地?
“原来……是这样……”
知微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滔天的恨意咽回了肚子里。
再擡起头时,她已经挂上了带着孺慕与崇拜的乖巧神情。
“是徒儿愚笨,关心则乱了。”
“徒儿就说,师父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怎么可能会被那个魔女欺负。原来师父是去折服了她,让她乖乖交了束修。”
陈业得意:“那当然,哼哼,莫要小瞧为师啊。”
见到得意的师父,
少女脑海中,又浮现留影石中,师父饱受雷霆之苦的凄惨模样。
她擡起手,用衣袖轻轻擦去眼角的泪花,配合地露出了一个甜美笑容:
“师父没事就好。只要师父平平安安的,徒儿就什么都不怕了。”
“这就对了嘛。”
陈业见大徒儿被自己这番天衣无缝的说辞给糊弄过去了,老怀大慰。
不愧是他最省心的大徒弟。
哪里像那头小龙崽子,成天钻着牛角尖!
“你大病初醒,正是稳固土灵根的关键时刻,切莫再大喜大悲了。今儿,快扶你大师姐回床上躺着。”陈业笑嗬嗬地嘱咐道。
“嗯嗯!”今儿赶紧上前搀扶。
知微乖顺地被扶回床榻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陈业的背影。
陈业转过身,哼着小曲儿,心情愉悦地去整理炼丹房的药材了。
待师父走后,
少女垂下眼眸,手指紧攥着身下的锦被。
“秦、嘉、名……”
知微在心底一字一顿地咀嚼着这个名字,宛如在咀嚼着带血的骨肉。
师父的隐忍,师父的谎言,师父为了她们咽下的屈辱。
这笔账,她全记下了。
既然师父想演无事发生,那她这个做徒弟的,哪怕把心咬碎了,也会陪师父演到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但,
有些仇,绝不能装作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