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师父的许诺,几个徒儿皆是喜笑颜开。
对她们而言,这一路上有许多家,但临松谷却是最安宁的家。
云溪坊时,太过穷困;
灵隐宗时,又分外忙碌,师父有很多的任务,徒儿又要在抱朴峰学习。
而在临松谷,
她们只需要使劲在漫山遍野撒欢就好。
师父是临松谷谷主,那徒儿就是临松谷的小霸王!
可不自由自在?
不多时,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凡俗佳肴如流水般端上桌来。
烧鸡、酱肘子、清蒸鲈鱼……凡俗的食物虽蕴含的灵气微乎其微,但胜在滋味浓郁,烟火气十足。青君化作一只护食的大老虎,左右开弓,吃得不亦乐乎。
知微和今儿虽口腹之欲不强,但她们更享受和师父一起用餐的氛围。
陈业夹起一块鱼肉,细细品味着其中的凡俗滋味,心境越发平和。
他体内的五色小球正缓缓转动,每转动一圈,便从虚空中汲取一丝精纯的灵气,自动滋养着四肢百骸。这种无需刻意闭关便能时时刻刻变强的感觉,美妙非常。
“此间事了,渡情宗疲于应对李家,燕齐战事或可暂歇。待等白大哥……嘶,到底怎么称呼他呢?白大哥?还是白前辈,白真人?罢了,等老丈人醒来,灵隐宗便多了一个顶梁柱,很多事情,无需我操心。”“如此一来,我总算能沉心修行几年……我既救出老丈人,宗内该不会再给我分配任务了。”陈业心中暗道。
他决定,待回了宗门后,再闭关数载,直至突破筑基九层。
届时出关,或许眼前的三小只,要变成两大只加一小只了。
“咦惹?师父,你怎么嫌弃地看了青君一眼!”
小女娃有些生气。
可恶的师父!
现在就敢嫌弃青君,以后敢做出什么,青君都不敢想!
她心里如此想着,手中却是偷摸摸掏出一个小镜子,左看右看,自己还是如以往一般粉雕玉琢、可爱迷人呀!
难道是刚才啃酱肘子的时候,脸上沾了酱汁,被师父嫌弃不够淑女了?
“你这丫头,一天到晚脑子里在想什么。”
陈业在小女娃光洁的脑门上弹了一下,拿丝帕给她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为师那是怕你吃得太多,以后回了临松谷,胖成一颗球,连山头都飞不上去!”
“哎哟!”
青君委屈巴巴地嘟囔,
“青君才不会胖成球呢,青君这是在长身体,以后要长得比大师姐还高!”
哼!
自己现在长不高,肯定是因为师父天天打她脑袋。
以前李婆婆说过,
小孩子的脑袋不能打,会长不高的!
知微闻言,只是宠溺地摇了摇头,夹了一块鱼腹肉放到青君碗里。
其实……
她反而还羡慕青君,能一直长不大呢。
陈业笑着收回手。
他端起手边的灵茶抿了一口,随后将目光投向了坐在自己身侧,正单手托腮,笑意吟吟地看着他们师徒互动的秦嘉名。
这妖女安静下来的时候,一袭红裙,秀颜清丽,倒真像是个不谙世事的邻家少女。
但陈业心里清楚,这丫头骨子里是个什么惹祸精。
如今这顿散伙饭吃得差不多了,也该问问她的去向,尽早分别,免得影响自己未来在灵隐宗的清修大计“神子………”
“唔,大哥哥,嘉名现在可不是神子哦,叫我嘉名就好。”
“秦姑娘……”
“唉,大哥哥,这么快就忘了,是谁救了你吗?又是谁,将自己九分之一的造化分给大哥哥?又是谁,帮大哥哥掏空了拓跋枕石的宝贝?”
“………嘉名,现在已入燕国腹地,齐国那些人绝追不到这里。不知你接下来有何打算?是准备在燕国游历一番,还是寻个隐秘之地,闭关恢复修为?”
最好是赶紧走,各回各家,相忘于江湖!
陈业心里祈祷。
听到陈业的话,正在扒饭的几个徒儿也纷纷竖起了耳朵,神态各异。
青君眼睛盯着美食,筷子一动不动,要不是耳朵动了动,否则真让人怀疑这女娃被点穴了。今儿则悄咪咪地看了过来,紧张地捏着衣角,好像在听一件关乎师徒生死存亡的大事一样。饶是知微,虽看似不动声色,但薄唇微抿,显然心头在意。
秦嘉名将这师徒四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换寻常人,此刻怕便心生不自在。
但她反而笑意渐浓,眸中掠过抹狡黠。
少女轻轻放下竹筷,双手托着香腮,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柔声道:
“大哥哥这话好生绝情。嘉名现在可是无家可归了呢。渡情宗肯定是回不去了,那个老太婆要是知道我卷走了宝丹,非把我生吞活剥了不可。在这燕国,嘉名又人生地不熟,举目无亲……”
说到这,她故意拉长了音调,笑意盈盈地看着陈业:
“所以呀,嘉名当然是跟大哥哥一起回灵隐宗咯!”
“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