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就见一道传音符破空而来,稳稳停在身前。
是白簌簌的声音:
“大懒虫,醒了没?我已经稳住了那帮老头子,大长老现在在天枢殿。你快些过来,就按我们昨天商量好的说。至于秦嘉名……我让知微带着她在后山转转呢,你放心去吧。”
陈业听罢,唇角微勾。
明明是这丫头让自己好好休息,结果在她口中,自己又成了大懒虫?
果然,
不止女娃的心思古怪,少女的心思同样古怪。
他没有过多耽搁,简单洗漱一番后,便化作一道遁光,径直朝着灵隐宗主峰飞去。
既然人已经带回来了,有些事情,总得去天枢殿跟宗门高层通个气。
片刻后。
陈业落在了天枢殿外的广场上。
他理了理衣袍,迈步跨入殿内。
本以为自己带回罗霄之主转世,又在齐国搞出那么大动静,今日这天枢殿内定然是诸位长老齐聚一堂的三堂会审阵仗。
但,天枢殿内,却和陈业想的不同,空荡冷清。
大殿正上方的蒲团上,只有大长老一人盘膝而坐,白簌簌则乖巧地站在一旁。
“弟子陈业,见过大长老。”陈业上前几步,恭敬行礼。
大长老睁开双眼,目光如炬。他上下打量了陈业一番,含笑道:
“免礼,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大长老指了指旁边的座椅,示意他坐下。
陈业依言落座,目光扫过旁边几个空荡荡的长老席位,有些疑惑地开口:“大长老,今日殿内……怎的只有您老人家?宗主和其他几位长老呢?”
大长老端起手边的灵茶抿了一口,叹息着摇了摇头:
“原本确实是打算和诸位长老一道,好好听你讲讲齐国的局势。但现在齐国有金丹交手,莫名出现三位潮湖李家的真人,为避免万一,诸位长老只得严阵以待,去前线坐镇。”
听到这话,陈业心中一动,旋即了然。
这些墟国的势力,与灵隐宗都称得上是敌对了。
突然出现三位金丹真人,自然会让灵隐宗警惕。
“看来,在下在齐国留下的烂摊子,已经在前线发酵了。”陈业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大长老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沉声道:
“前线传来的情报混乱,只说渡情宗山门异象冲天,随后齐国大军便开始全线收缩,防线摇摇欲坠。你在齐国到底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大长老顿了顿,神色变得严肃,
“还有,簌簌这丫头今早跑来找老夫,神神秘秘地说你不仅带回了白离,还带回了一位重要的人物。陈业,趁着现在只有老夫与白真传,你给老夫透个底。你带回来的,究竞是谁?”
陈业神色一肃,没有卖关子,将齐国之行简明扼要地道来。
大致讲了潜入锁魂渊、恰逢李家金丹突袭渡情宗、以及拓跋枕石与李家在无妄宫内死斗僵持的始末。至于趁乱洗劫了锁魂渊底,将三阶丹炉一并带走这种事情,却没有特意说出。
寥寥数语,快速带过,却听得大长老心惊肉跳。
尤其是听到罗霄之主的事情。
“吧嗒。”
大长老手中的灵茶盏脱手而出,摔在玉砖上,碎成数瓣,茶水溅了一地,
“嗯?你将渡情神子带回来了??”
要知道,
在二十多年前,灵隐宗就曾有过一次行动,由二长老和白离带队,加以数位真传,深入齐国,最终目的也正是为了渡情神子!
只是,
那次行动以失败告终,哪怕是已经结丹的白离,都不幸陨落。
可现在,
陈业竟然一个人将神子带了回来?
“正是。”陈业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我见她身份特殊,干脆一并拐回了燕国,如今正安置在藏梨院中。”
大长老深吸了数口长气,
这小子说的轻巧,什么叫一并拐回来,这可是罗霄之主转世!
此女身份,几乎比得上松阳祖师了!
“好!好!好!”
大长老连道三个“好”字,在殿内快步来回踱了两圈,迅速冷静下来,雷厉风行地下了决断,“此事暂不可声张!老夫先与她见一见面……虽是罗霄之主转世,但时隔千年,也称不上是一个人,好在占据大义,对灵隐宗意义非常。陈业,你回去好生看护那秦嘉名。至于此行的奖励,此事便由白真传安排。”
“全听长老吩咐。”
陈业起身拱手。
只是………
陈业余光瞥了眼旁边正冲他俏皮眨眼的白簌簌,心中暗叹。
这个麻烦是甩出去了,但他藏梨院的麻烦,恐怕才刚刚开始。
大长老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
得知那被陈业安置在藏梨院的青衫少女,就是千年前那位传说中的罗霄之主转世后,他哪里还坐得住?匆匆交代了几句,大长老便火急火燎地化作一道惊虹,直奔藏梨院而去,去会一会那位让齐国天翻地覆的渡情神子了。
宽敞威严的天枢殿内,顿时只剩下了陈业和白簌簌两人。
“呼”
见大长老走远,白簌簌眸子亮晶晶地看着陈业,从腰间摸出一枚紫金色的令牌晃了晃,唇角上扬:“发财啦,陈峰主!大长老这紫金令,可是能开启宗门内库的!平日里,那里面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走,本真传今天带你去扫荡……咳,带你去挑选宗门赏赐!”
看着她比自己还迫切的模样,陈业忍不住轻笑出声:
“那就有劳白真传带路了。不过,这赏赐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内库的宝贝,任由我挑选么?”“当然……没这么简单。哪怕是长老,也不可能随便动用宗门底蕴。不过你也别失望,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金发少女晃了晃白皙的食指,随即便主动拉住陈业的手,
“别呆着了,咱们快过去吧,就连我,也很久没去过内库了。”
灵隐宗内库,正位于主峰内部。
此地阵法重重,守卫森严。
再加上平日里有金丹长老坐镇主峰,寻常人等,若无手令,哪怕是宗主,也难以越雷池半步。两人一路畅通无阻。
灵隐宗的内库,与寻常宝库不同。
实际是一片微缩的洞天福地。
头顶是阵法演化而成的璀璨星河与一轮温和的骄阳,眼中是连绵起伏的山脉。
灵气化为丝丝缕缕的白雾,在山谷、溪流与药田之间袅袅缭绕。
“这……”陈业目光微动,大为震撼。
“这便是宗门底蕴之一,一方残缺的小型洞天。”
白簌簌背着双手,金发在微风中轻扬,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天材地宝若是死气沉沉地锁在玉盒里,灵性迟早会流失。只有栽种、散养在这洞天之中,利用阵法模拟出它们生长环境,才能让药效与灵韵源源不绝。这手笔,放眼整个燕国,也找不出第二家!”陈业赞叹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