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正是如此……”陈业颔首。
“知微天资不凡,尤其是那一身凛冽纯粹的剑意。嗯……以她的才情,被戮心剑主的剑意看上,不足为奇。陈小友,实不相瞒,在见到知微时,土葫剑已经按捺不住,险些从我身上飞出,如此看来,葫剑已经认主,将她视作道统传承之人。”
茅诚轻轻抚摸着腰间的土葫剑,语气敬畏,
“我茅家传承至今,说到底,不过是得承了戮心剑主的遗泽,才得以在月犀湖坊安稳绵延了数百年之久。我们茅家人,绝非不知道感恩的白眼狼。既然戮心剑主流传下来的道统已经择主,那这柄同出本源的土葫剑,原本就该物归原主,随她去见识更广阔的凌墟界,而不是陪着我这个困在神雾谷的废人一同蒙尘。”话音落下。
茅诚干净利落地解下了腰间那枚黄色葫芦,并指在葫芦上轻轻一抹,便抹去了自己留下的神识印记。他双手平捧着土葫剑,郑重其事地推到了陈业面前。
“陈小友,此剑便交由你转赐给知微。我在此,也祝愿戮心剑主的剑道,能在她手中,真正名震凌墟!”
“伯父高义,陈某便代大徒儿谢过了。”
陈业眼神微亮,伸手接过这枚触感温润的葫芦,翻手将其收入袖中。
五行葫剑,如今已得其四。
倘若再得最后的金葫剑,知微的剑阵便称得上大成,那威力,恐怕比得上金丹期法术了一一当然,前提是知微的修为足以支撑剑阵。
至于报酬么……
虽说,陈业许下的丹药生意,对茅家而言堪称暴利,但此事乃互惠互利之事,称不上报酬。陈业思量一番,沉声道:
“伯父如今被困在筑基中期,想来已有十几年了吧?既然拿了伯父的防身利器,陈某便许下一个承诺,待伯父要破境引动筑基后期关隘之时,陈某必会亲自开炉,专门为伯父炼制丹药。并且,会一直提供丹药,直至伯父突破为止!”
闻言,
茅诚豁然擡头,眸中精光湛湛:“此话当真?”
陈业的炼丹手段,他已经见识到了,倘若有他相助,突破筑基后期,根本不是问题!
陈业掷地有声:“当真!”
不知不觉,一日已过。
离开正堂时,神雾谷中起了微凉的夜风,吹得竹林沙沙作响。
陈业袖迎清风,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触感温润的黄色葫芦,脚步轻快地回到了自己的竹楼。院中,
墨发少女正闭眸打坐,膝头上悬浮着剑丸,腰间挂着的三枚小葫芦微微摇晃,溢散出丝丝缕缕的剑意。这丫头的剑道,越发厉害了。
“师父?”
少女睁开眸子,膝头上的剑丸灵光一敛,落回她的掌心。
“在感悟大衍风雷剑意?”
陈业走上前去,撩起衣袍在不远处的竹椅上坐下,含笑看着自家大徒弟。
知微颔首,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近日总觉得剑阵运转之时,风雷虽然激荡,却隐隐有些虚浮,似是缺少了能够沉淀锋芒的根基。徒儿愚钝,正想方设法查漏补缺,已经有了些眉眼。哪怕没有其他葫芦,知微,也能靠自己掌控剑意。”这话,隐隐也透露出,知微在暗示师父,不需为她费力收集剩下来的葫剑。
“你才筑基四层,能发现这一点,已经很难得了。”
陈业失笑,他摇了摇头,随即将手伸入袖中。
“铮”
剑鸣沉重,宛若崩鸣。
一枚泛着明黄玉质光泽的小葫芦自陈业袖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中。
知微腰间挂着的三枚小葫芦,在这一刻似乎感应到什么,不约而同,欢快地颤动着。
“这是……茅前辈的土葫剑?”
知微澄澈的眸子里泛起一丝了然。
她本就聪慧,出发前见师父多备了丹药,又专程登门拜访伤愈的茅家主,心中便隐隐猜到了几分,只是不确定而已。
可真当这柄葫芦悬浮在眼前时,她那如古潭般的心境,还是忍不住颤动了一下。
并非因为葫芦,
而是师父的心意。
“师父……一直在乎,不,很在乎知微呢……”
少女心中喃喃自语,不管她怎么拒绝,师父,都始终如一地不断为她付出。
寻常的师父,怎么会千方百计的为徒弟寻极品葫剑?
多半会自己留着用了。
可师父不一样。
这……这说明,师父不是寻常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