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棠音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听着他温和的声音,感受着他掌心中传来的温度。
竞然……有刹那的不舍。
但仅仅只是一瞬。
“唔!”
顾棠音一口咬在自己的舌尖上,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疯了!
顾棠音,你简直是疯了!
就因为施暴者在心情好时施舍的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度,你竟然会觉得不舍?!你竞然会对这个毁了你一切的畜生生出感激?!
“陈业,你记住,只要我今日踏出这临松谷,他日哪怕倾尽一切,自堕魔道,我也定要将你、还有那个贱人,挫骨扬灰,抽魂炼魄!”
顾棠音就着舌尖弥漫的腥甜,将那一丝可耻的贪恋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倘若你后悔,现在杀了我还来得及!”
“很好,就是这副眼神。保持住。”
陈业轻笑一声,饶有兴致地伸出大拇指,抹去她唇角溢出的一丝血迹。
“陈某还真怕这半年来,把你给驯成了家犬,那可就不好交代了。这笔赎金,对陈某而言,可是很重要呢。”
闻言,少女心中屈辱更深,扭头不语。
此时,临松谷外,桃山坊。
钱谨带着几名弟子,焦急地来回踱步。
在此地等了半年,终于要将真人托付的任务圆满完成了!
忽然,天空之中,一艘飞舟悠然驶出。
船头之上,陈业负手而立。在他身后,正是一应华岳弟子。
“顾师侄!花师侄!何师侄………”
看到众人安然无恙,钱谨热泪盈眶,几乎是哭天喊地,
“诸位师侄,柳道友,当初为了你们的安危,我忍辱负重,狠心潜逃,实在有愧,好在这一年来不懈努力,终于寻得转机……”
一众华岳修者面无表情,
但仍不影响钱谨的表演,他哭嚎了一阵,抹着泪,快步迎上前去,双手捧着一枚流光溢彩的储物戒,恭敬地递向陈业:
“陈峰主!半年之期已到,这是东山真人命在下带来的赎金。太乙庚金、劫火金液、六气丹方……一样不少,全在其中!还请峰主查验!”
陈业神识一扫,探入储物戒中。
片刻后,他满意地笑了起来。
华岳府果然财大气粗,有了这些东西,他结丹的底蕴便算是彻底补齐了。
就是送赎金的效率太低……但念及华岳府和燕国来回足有两月路程,陈业勉为其难还能理解。“华岳府的诚意,陈某看到了。”
陈业随意地将储物戒收入怀中,侧开身子,淡淡道,
“钱道友,人,你带走吧。”
钱谨大喜过望,激动得落下泪来:“多谢陈峰主!”
他连忙招呼顾棠音等人:“顾师侄,快,快随师叔上船,咱们先回浑元城!”
花无阴等几个俘虏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朝着钱谨的宝船跑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唯独顾棠音没有立刻动身。
她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陈业那张含笑的脸庞。
近一年的地狱生涯,她永生难忘。
“陈业。”
顾棠音语气森冷,传音道,
“山高水长……你最好祈祷,别再落到我的手里。”
陈业浑不在意地笑了笑,回敬道:
“是么?如此甚好,在下可舍不得顾潜龙,如有再会,那是再好不过了。”
临松谷,静室。
陈业盘膝坐下,指尖在方才那枚流光溢彩的储物戒上轻轻一抹。
“哗啦”
霎时间,静室内珠光宝气,灵光冲天。
陈业的目光在一地耀眼的天材地宝中一一扫过。
其中,一个赤色玉髓瓶最为显眼。
其内液体,犹如流动的岩浆般璀璨,正是劫火金液。
还有一枚古朴沧桑的玉简,里面记载的,便是那千金难求的六气丹方。
陈业略微看了一眼。
在这节骨眼上,华岳府没有在六气丹方上做手脚。
不过,
这六气丹方炼制手法复杂繁琐,倘若没有得到成体系的华岳府丹道传承,外人几乎不可能炼制成功。恐怕这也是华岳府舍得将六气丹方交给陈业的原因之一,他们自信,缺了配套的手法,陈业是不可能学会的。
此外,
便是陈业要的两种三阶灵材,天陨砂和太乙庚金。
“不错,华岳府为了这位潜龙,还真是舍得下血本。”
陈业满意地点了点头,有了这些东西,他冲击金丹的底蕴便算是彻底圆满了。
“看来,这近一年的力气总算没白费呀。”
白簌簌依偎在他的怀里,看到满地的天材地宝,也忍不住惊叹,她把玩着陈业垂在胸前的一缕黑发,笑吟吟地问道,
“人送走了?你不会舍不得吧?”
“呃……白真传误会了,我只想替宗门多使一分力气,多逼问些机密。”
陈业伸手揽住她柔软的腰肢,连忙解释道,
“不过那顾潜龙临走前,可是对咱们恨之入骨,发誓山高水长,将来定要找咱们清算这笔账。”“恨便恨呗。”
白簌簌嗤笑一声,
“这家伙就是个蠢货,死到临头还不知晓。”
陈业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
“你这般自信?就不怕顾棠音回到华岳府后,因为心存愧疚或是仇恨,向东山真人坦白一切?”金发少女自信满满:
“真坦白了,大不了开战。就算输了,大不了……我带你逃之夭夭。”
“再说,这女人拚了命地想活下去,甚至到了最后,还学会了摇尾乞怜。她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活命,为了她那可笑的通天大道吗?若是坦白,第一个死的,绝对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