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药天城,水深不可测。
知微若是一路横推过去,势必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虽然想要借机调查华岳府在药王谷的布局,但归根结底,是不愿意让自家徒儿去冒这等未知的凶险。站在一旁的陆知微似是看穿了自家师父的心思,眼帘微垂,幽幽地补了一句:
“难不成……师父是觉得不妥,打算亲自去那采药大典上,对那药王谷的小师妹……求亲吗?”她这一番话声音轻轻,但颇为微妙。
“哎呀!”
刚在软榻上滚了一圈的青君一听这话,顿时也不假哭了,立马撅起能挂油瓶的小嘴,一脸警惕地盯着陈业:
“师父太坏了!有了徒儿承欢膝下,竟然还嫌不够,还想自己跑去药王谷找什么年轻漂亮的小师妹!哼,青君不依!”
白毛丫头双手叉腰,两只小脚在软榻上踩得砰砰作响,配合着大师姐的语气,当场就给陈业扣上了一个图谋不轨的帽子。
谁让师父拳头痒了?
本来青君是想帮师父的……这可不能怪她了。
“即!唧!唧!(就是就是!老牛吃嫩草,无耻至极!)”
桌案上的小白狐唯恐天下不乱,跟着扇风点火,鄙视地看着陈业。
那药王谷的小师妹,年龄可真不大,估摸着也就堪堪成年。
这陈业,不愧是最邪恶的人族,不愧是邪恶女娃的师父!
陈业脸色一黑。
可恶!
这群徒儿,胆子真大了,都开始管起师父的私事了。
其实……
要是为了传承,陈业还真说不定冒险试一试。
不过此时此刻,却不好在徒儿面前直说。
他正色一肃:“都胡说八道什么!再说,就算是师父易容参与,届时也不会做什么,顶多得了传承逃之夭夭。罢了罢了,既然你执意如此,便由你去会一会那各路英豪。”
少女怀抱参辰剑,端正地对着陈业躬身一礼,有凛冽的剑意一闪而逝:
“徒儿领命。定不叫那些不三不四的……妖人扰了师父的清修。”
陈业听到妖人二字,也是有些懊恼:
“方才,应该追问些大泽妖国的事情……我在灵隐宗待了多年,从未听过还有妖国一事。”不止是在灵隐宗,哪怕是在前世游戏中,他也没听过燕国有所谓的妖国。
盖因,
妖族想铸就妖国,是一个艰难的事情。
首先,虽在人族口中,将诸妖统称为妖族。
但实际上,这些妖族岂会是同一种族?
它们之间的差异与仇恨,甚至可能比与人族还大得多。
其次,妖族很难生出灵智。
当然,不同种族之间差异极大,有的刚出生就有灵智,有的金丹都未必能有。
通常来说,多数妖族,得到筑基期才能有一二灵性,到了金丹期方可有灵智。
除非,是大妖的后代。
但问题又来了,修为越高,越难繁衍后代,此乃天道均衡之道。
这也是为什么,妖族很难真正团结起来、铸就国度的原因。
一群连脑子都尚未长全、整日里只知道遵循本能互相撕咬吞噬的野兽,又怎么可能讲什么礼法秩序、建宗立国?
“哼,大泽妖国有什么好怕的!”
小女娃见师父没追究,顿时又活泛了起来,她一骨碌从软榻上爬起,大喇喇地一拍自己那小胸脯,得意洋洋地显摆道:
“师父你有所不知,刚才那两个妖猿,看着挺吓人,结果根本不难对付!干脆让青君去那大泽妖国,干掉大泽妖王,取而代之!”
“你这丫头,就长了一张嘴,真让你一个人去大泽郡,你又不乐意了。”
陈业恶狠狠隔空敲了下女娃,吓得女娃连忙缩了缩脑袋,他忽而道,
“知微,你说这大泽妖国,会不会和华岳府有关?”
墨发少女凝神思索,不解道:
“师父为何作此一问?徒儿从目前的线索来看,暂未发现大泽妖国与华岳府有关。”
“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巧合,倘若我是华岳府,或许也会利用大泽郡中的妖兽。”
陈业沉声道。
实际上,真正让陈业怀疑的,是原剧情与现实的出入。
既然发生了改变,很可能是因为自己带来的蝴蝶效应。
但陈业仔细一想,他过去极少和燕南交集。
除了和华岳府之间的摩擦,其他事情,似乎都影响不了燕南。
“今儿,你这些时日多留意一下茅家商队在城内的动静。”
陈业转头看向一直安安静静立在角落里的灰衣丫头,叮嘱道,
“茅家走南闯北,如果大泽郡那边真的出了什么能够建立妖国的存在,或者华岳府在大批调动资源过去,茅家商队不可能毫无察觉。”
虽然此事陈业自己也可做。
但他现在打算多放权给三个丫头,让她们再历练一番,在修仙界,光靠拳头可不行。
“今儿……明白。”
今儿怔了怔,有些迟疑的应下。
换作从前,她肯定不敢一个人去调查……但现在,似乎也没那么害怕了呢。
“哼,管他们有什么阴谋诡计,到了采药大典上,只要大师姐一剑斩过去,看他们还怎么藏头露尾!”青君撅着小嘴,很是不服气地在一旁挥舞着小拳头。
陈业哑然失笑,顺手从案几上捏了一块灵糕塞进这丫头的嘴里,直接把她剩下的话给堵了回去:“行了,别在这儿挥拳头了。这几天你不许再出去惹是生非。要是再敢胡乱说话,回去之后,抱朴峰的药田就全归你一个人挑粪浇灌。”
“唔……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