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离失踪前,在天渊找到了某位古修遗留下来的神魂?
众人心中浮现出无数猜测,却没有一个敢真正说出口。
过了许久,
药王才睁开眼睛,老人脸上的惊色已经收敛,只剩下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看了一眼殿中众人,最终叹息一声:
“随他,随他吧……”
“老夫以为,那个陈业,只要不主动损伤药王谷根基,他愿意用什么身份,便用什么身份。愿意参加法筵,也让他参加。”
“不必点破,也不必管,至于与灵隐宗……我等同是一脉,或可摒弃前嫌,尔等自行决断。”苏明炎神色微变:
“可是老祖”
药王擡起眼眸。
红须真人剩下的话顿时咽了回去。
“若有想法,自行施为。老夫不是说过了么?谷中事务由你们决断。”
药王淡淡道,
“方才所言,只是老夫给你们的建议。”
说是建议。
可在场几位真人,谁又敢不放在心上?
况且,
白离如今已经踏入坎离,药王看完他送来的玉玦以后,又是这般反应。
一个陈业背后,到底藏着多少事情?
但哪怕是苏明炎,他纵然再不满,脾气再爆裂,也不可能逼问老祖。
药王将玉玦收进袖中,站起身:
“孽丹中的残念尚未炼净,老夫此战也有所损耗,接下来需要闭一段时间静关。”
“若非谷中生死存亡之事,不必来扰。”
话音落下。
丹霞笼罩老人身影,消失无踪。
苏明心望向殿后,低声道:
“白离送来的玉玦中,究竞有什么?”
无人能够回答。
老祖对那玉玦颇为重视,看样子是不打算让他们看了,只是有意无意,透露了下“千年前的古人”。苏明炎皱紧眉头:
“千年前的古人……莫非松阳派真有人活到现在?”
“不可能。”
另一名真人摇头,
“纵然是无漏真人,也活不了千年。至于元婴,松阳派可查的元婴,都已陨落。”
“那为何老祖看完玉玦,便不愿再过问陈业?”
这才是最让众人想不明白的地方。
玉玦中的内容,必然与陈业有关,且重要到让药王改变了态度。
可陈业,又凭什么和千年前的古人有关系?
苏明河思索片刻,最终开口道:
“既然老祖不愿说明,我等便不要妄加猜测。陈业弟子的功绩皆由斩妖令如实记录,名次不必变动。苏家法筵的玉帖,也照常送去。至于其身份,暂且不去管他。”
苏明炎看了他一眼:
“你就不怕灵隐宗另有所图?”
“当然要防。”
苏明河神色平静,
“但防备与结仇是两回事。陈业救下青黛,阻止孽裔脱困,对我药王谷有恩。未查清其目的以前,何必先将人推到对面?”
更何况,
如今的灵隐宗已经多出一位坎离真人。
药王大限将至。
这等时候,
药王谷已经不能和灵隐宗撕破脸皮。
几位真人又商议片刻,最终认可了苏明河的处置。
议事结束以后。
苏明河让弟子将苏青黛请到雅间。
女子已经换回药王谷真传服饰。
一袭青白长裙,面容绝美。
她在黑湖中受的伤势不算严重,经调养,气息已经恢复,乃至小有进步。
“明河师叔。”
苏青黛躬身行礼。
苏明河擡手示意她坐下,沉吟片刻,才问道:
“你可知,与你们同行的那位海外前辈,究竟是谁?”
苏青黛轻轻摇头:
“弟子只知前辈修为高深,对几个孩子极为看重。至于真实姓名与师承,前辈从未主动提过。”说到这里,
她稍作迟疑:
“莫非谷中已经查到了?”
“嗯。”
苏明河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他叫陈业。”
“乃灵隐宗抱朴峰峰主。”
苏青黛眼眸渐渐睁大。
“陈业?陈业!”
少松深吸了口气。
那个神识深不可测,让她一路小心侍奉的到外前辈,竟然会是陈业!
她还想着靠这位前辈,挫一挫灵隐宗陈业师徒的锐气,可谁料降,是同一人!
“怎么可亚………”
她下意识说道,
“陈峰主不是筑基修者么?”
“明面上的确如此。”
苏明河意味深长道,
“可你与他同行多日,应当比老夫更清楚,明面上的修为未必代表什么。”
苏青黛一时无言。
如今回想亳来,
很多地方其实斗有端倪。
譬如那个小公子,简直跟青君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譬如熟悉的一大三小只……
苏明河正色问道:
“一路之上,陈业可曾做过对药王谷不利之事?”
苏青黛认真回想片刻,摇了摇头:
“没有。”
“前……陈峰主虽然隐瞒了身份,但从未加伶药王修者。他数次出手救下弟子,也救下了祭谷中的其他修者。”
“进入黑湖以后,他最在意的始终是三个孩子的安危。”
“若非陈峰主,弟子此刻恐怕已经死在大泽之中。”
苏明河轻轻点头。
这个答案与他预料的一样。
“老祖已经发话,不庸点破陈业的身份。”
他叮嘱道,
“对外,你仍旧只当他是到外修者。至于那三个孩子的来历,也不要继续追弗。”
苏青黛有些意外:
“老祖亲自说的?”
“嗯。”
苏明河没有提及白离送来的玉玦,那其中牵涉的事情尚未查明,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弟子明白。”
苏青黛轻轻颔首。
只是,
她心中的古怪仍旧挥之不去。
自己恭恭敬敬侍奉了一路的到外前辈,忽然变成了灵隐宗陈峰主。
那三个怎么看都不太正常的公子,也全都是他的徒儿。
这么一想,
很多事情好像说得通了。
却又变得更加奇怪……
这陈业,
不会是冲着她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