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婆婆看着女孩略显稚嫩的侧脸,轻轻点头:
“老身明白。”
说话间,
一名巡水妖将从远处匆匆赶来。
它来到石阶下方,单膝跪地:
“王上,龙池下方又发现了一处洞穴。龟王已经过去了。”
墨璃擡起头:
“发现了什么?”
“属下不知。”
巡水妖将低下脑袋,
“只是龟王大人命属下回来禀报,说那下面应该就是孽裔的巢穴。”
墨璃身后的蛟尾轻轻绷紧。
她扶着石阶站起。
起得太快,眼前景象顿时暗了一瞬。
女孩不动声色地用尾巴撑住身体,等眩晕散去,才迈步走向祭宫方向。
蛇婆婆立即跟了上来:
“王上,您体内蛟血亏损严重,妖丹也被九脉阵法牵制许久,至少还需静养数月。这巢穴交给老身去看便是。”
墨璃板着小脸:
“王城下面藏着一头坎离怪物,本王在这里住了两百多年,却一直不知道。现在发现它的巢穴,婆婆觉得,本王还能安心躺在寝宫里睡觉么?”
蛇婆婆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她最终只能分出一缕妖力,悄悄托住女孩身体。
祭宫下方。
随着孽裔逃脱,本来被庞大躯体堵住的洞窟也显露出来。
洞窟四周遍布暗红血肉。
虽然主体已经被药王炼化,可散落在石壁上的肉芽仍旧拥有些许生机。
偶尔便会有一张细小嘴巴从肉膜中生出,无意识地撕咬附近的水草与虫豸。
墨璃屈指轻弹。
一缕漆黑水光从洞窟中扫过。
残余血肉同时失去生机,化作灰黑污水,从石壁上脱落。
龟类大妖正趴在洞窟深处,它身前摆着几块刚挖出的残破石碑。
“王上……….”
老龟擡起脑袋,声音缓慢,慢吞吞指了指。
墨璃沿着它所指的方向看去。
四周石壁上分布着一个又一个半圆形凹槽,越靠近底部的凹槽就越大,大概呈现塔字形。
有些早已随着岁月塌陷。
有些空空荡荡,只剩下断裂的锁链。
先前藏在龙池下方的坎离孽裔,便是占据了倒数第一槽。
蛇婆婆看向周围,目光微凝:
“这里以前还关着其他怪物?”
“九个窝。”
龟妖缓慢数道,
“目前,全是空的,应该无妨。”
墨璃走到石碑前方。
碑文已经被血水侵蚀大半,只剩下些许模糊古字。
好在,龟妖活得足够久。
它年幼时便曾见过松阳派留下的文字,虽然反应迟缓,却能勉强辨认。
“松阳派……曾将孽裔分成两种。”
龟妖伸出前爪,指向石碑上两枚印记。
第一枚印记,形似一团混乱黑雾。
第二枚印记,则像是一盏燃烧在头颅中的灯火。
“一种……在炼制时,神魂已经崩毁。”
“没有神智。只剩下吞噬气血、适应法术的本能。”
“石碑上称为……凶种。”
蛇婆婆低头看向地面那些枯死血肉:
“这头怪物便是凶种?”
“凶九。”
龟妖指着石碑角落,
“凶字九号,凶种。”
墨璃顺着碑文,配合龟妖的讲解继续向下看去。
凶九以龙种血脉为根基。
能够吞噬万灵气血,不断修补肉身。
每一次遭受攻击,它的血肉都会作出改变,逐渐适应对方的法术与神通。
奈何没有神智,即便是亲手将它培育出来的松阳修者,也无法命令凶九。
墨璃走向另一块石碑。
与记载凶九的碑文不同,这块石碑上雕刻着一头身披甲胄、手持玉牌的怪物。
怪物头颅中没有混乱黑雾,只有一点灯火般的光。
“另一种孽裔呢?”墨璃问道。
龟妖伸长脖颈,辨认许久:
“另一种……能在龙血中保住神智。有些还能开启灵智,学习法术。松阳派给它们穿甲,授予玉牌,让它们看守凶种。”
“石碑上称作……明种。”
蛇婆婆有些惊讶:
“孽裔之中,还有能交流的?”
“有。”
老龟慢吞吞说道,
“我曾见过明种,在……三百年前。但明种的神智会随时间流逝,快速衰退。”
墨璃沉默片刻。
凶种,已经如此可怕,让三位坎离都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斩杀。
而明种拥有神智,擅使法术,又经过松阳派的训练,那坎离境的明种又该有多强?
女孩舔了舔嘴唇:
“所以,明种与凶种不能混为一谈。若还保留神智,便可以交流。若已经疯了……便只能想办法杀掉。”
龟妖缓缓点头:
“王上……说得对。”
墨璃继续沿着洞窟前行。
在洞窟最里面,还刻着一块古图。
图上除了王城龙池,还标注着另外一处地点。
这里位于黑湖东南水域。
那里终年笼罩雷云,环境恶劣,尚不属于妖国的势力范围。
其内的妖族,大多难以沟通。
地图旁边留着一个代表明种的灯火印记。
蛇婆婆神色微动:
“龙池下方,乃凶种封印之地,那黑湖东南,莫非是明种封印之地?”
“未必。明种既有神智,乃松阳派的得力手下,按理而言,松阳派不会将其封印。”
墨璃伸手触碰古图,
“但上官靖一定来过这里,倘若他看到了这个古图,那华岳府定然会继续谋划这明种之地。”药王谷。
一尊缩小至三尺高的龙纹鼎悬在半空。
鼎内丹火时明时暗。
七颗由凶九血肉炼制而成的丹药,只剩最后一颗留在炉中净炼。
另外六颗已经分别封入玉匣。
药王盘坐在丹炉前方,掌心放着一枚玉玦。
玉玦中的内容看起来平平无奇,是一名少女的容貌、气息,以及灵隐宗对于其身份的判断。秦嘉名。
渡情宗当代神子。
罗霄之主的轮回之身,如今正在灵隐宗的庇护之下。
“罗霄之主…”
听闻这个名号,药王甚至有些胆颤。
他是什么修为?
坎离。
而这位罗霄之主,却是凌墟界中最接近化神的修者!
一缕庚金剑气穿过梭罗树影。
白离自金光中走出。
药王擡起眼眸,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坐吧。”
白离没有客气,在老人对面盘膝坐下。
药王将玉玦放在两人之间:
“你亲眼见过罗霄之主?”
“没有。”
白离回答得很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