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没说完,叹息了一声。
「那就不是如今的星辉岛。」
黑脸汉子接道:「只是玄天宗又一个普通海岛罢了。」
玄天宗不止星辉岛一座三阶海岛。
其余三阶海岛,和星辉岛相比,天壤之别。
连一个普通仙城都比不上。
瘦长脸盯着桌上的灵菜。
灵菜已经凉了,油凝成白色。
「我不想走。」
「我相信岛主。」
没人应声,但每个人都点了点头。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
街上的灯笼一盏盏亮起,光晕透过窗纸,在桌面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老修士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推开一条缝,朝外望去。
街上人还很多。
摆摊的、走路的、站在店门口说话的。
灯火照着一张张脸,有些疲惫,但眼里都有光。
这光是五十年来一点一点亮起来的。
他关上窗户,回到座位。
「咱们继续喝酒。」
老修士说道。
几个人举起杯。
碰在一起时,声音很闷,像压抑着什幺。
灵酒入喉,烧得胸口发烫。
他们知道,风暴要来了。
公告只是第一片落下的叶子。
但他们也知道,有些东西值得坚守。
比如这座星辉岛。
比如星辉岛上的光。
隔壁同样的包厢,同样门窗紧闭。
灯下,几个身着玄天宗制式黄袍的筑基境宗门子弟,面色都不好看。
坐在上首的是李明阳,玄苦真人一脉的大师兄。
他自光低垂,旁若无人地吃菜喝酒。
「这玄冰真人,太放肆了。」
一名稍微年轻点的玄天宗弟子,忍不住说道:「星辉岛,本就是我玄天宗灵地。」
他姓赵,入门不满三十年,眉宇间还带着锐气。
「他占着不还,如今还敢驱逐我们玄天宗弟子!」
「简直无法无天,不知道天高地厚!」
「就是!我就不信,宗门会任由他撒野!」
几个玄天宗弟子纷纷叫道。
坐在赵姓弟子旁边的女弟子,轻轻扯了扯他袖口。
女弟子没有说话,朝门口瞥了一眼。
赵姓弟子没再说下去。
他看了眼包厢紧闭的大门。
包厢里静下来。
「说完了?」
李明阳沉声说道。
声音不大,却让众人心里一凛。
「吃完这顿,便一起离岛,莫要生事。」
李明阳放下杯子,杯底碰出轻响。
十几年前,他曾在星辉岛上,听玄冰真人讲道传法。
那时,他坐在人群里。
玄冰真人舌绽莲花,说出一番大道正法。
让人群中的他,醍醐灌顶,刹那间顿悟许多。
此后,他的修行,更上层楼,精进不少。
如今,已然是筑基圆满。
再过一些时日,便要尝试冲击结丹。
这几年,他时常来星辉岛,感悟此处的天地玄机。
星辉岛治安良好,物美价廉。
玄天宗弟子,很多人喜欢来星辉岛游历。
他们的眼界,比散修要高明不少。
经常能从星辉岛上淘得好东西。
在这里,他们自觉高人一等。
散修们的羡慕眼神,能为他们提供不少情绪价值。
听到赵明阳的话后,赵姓弟子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些不服。
李明阳看了他一眼,说道:「有人若想留下,可以留下。」
赵姓弟子脸色一白。
「我跟明阳师兄回去。」
他立刻说道。
声音低了下去,先前那股气散了。
他清楚自己的分量。
筑基期弟子,如何敢掺合这等大事。
刚才那些话,也只能在这间门窗紧闭的屋子里,和同宗师兄弟们说一说,解解心中郁闷之气。
再怎幺样。
玄冰真人也是金丹真人。
轮不到他这样的小角色来说三道四。
李明阳不再看他,起身准备离去。
他很清楚。
玄冰真人和玄天宗,会因为星辉岛的归属,爆发激烈冲突。
这些年,星辉岛发展得太好了。
牵涉的利益太大。
岛上的散修们,肉眼可见的富裕起来。
玄天宗里,很多人蠢蠢欲动。
师尊玄苦真人,不止一次在他面前谈及此事。
一脸忧虑。
师尊很敬佩玄冰真人。
在师尊眼中,玄冰真人和天星真人,难分伯仲。
如此聪慧之人,不会贸然出手。
如果出手,必然有所准备,有一定的底气。
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只能躲到一旁,静静旁观。
绝对不能参与其中,惹火上身。
深夜,寒冰洞。
秦月寒卧室。
窗隙透进点点月色,漫在玉壁上,凝成薄薄一层寒光。
秦月寒额角、颈间俱是细汗,几缕湿发颊边,气息未匀。
脸颊上,如彩霞般嫣红。
她依偎在沈轩怀中。
刚才,一番激烈运动,让她微微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