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有一人紧握那件属于“姜武”的天衍棍,悲怆长啸,当众恸哭。
“我武道之路,前路何在啊!”
在场武盟长老无不垂首哀叹。
“姜武长老陨落之事,确凿无疑,诸位武盟长老,可还有异议?”
许明渊看向一众面色凄凄的武盟长老,“若无,以其血衣,天衍棍,再加自创的《武典》,在总盟为他建立衣冠冢。
立碑记载其丰功伟绩,让后世人瞻仰!
此事由武盟操办。”
“是,大长老。”武盟长老皆垂首道。
“各郡的仙武风波尽快平息,若是引起动乱,你们知晓后果。”
“是!”众人纷纷应道。
许明渊和许明巍离去,返回洞溪。
而总盟对于“姜武”之事也盖棺定论。
消息传出,诸郡风波才渐渐停息。
因半月后“姜武”的悼念会,为其建衣冠冢,立碑刻字之事。
各郡武者纷纷动身赶往总盟。
姜府。
姜丰听闻姜武噩耗,将自己关在房间三天三夜,饭不吃,觉不睡,连妻子儿女的面都是不见。
三日后。
像是变了一个人。
做事沉稳,将姜府之事打理得井井有条,空闲时勤修武道。
一月内接连失去至亲。
姜丰仿佛一夜之间长大。
只是他脸上再不见天真的笑容。
半月之期,转瞬即逝。
仙武盟总盟,陵园。
武盟单独开辟出一个空旷之地,在此建立“姜武”的衣冠冢和刻字石碑。
此地,此时。
已被无边无际的人潮所覆盖。
来自各郡、各城、各镇乃至偏远村落的武者,怀着沉痛、敬仰与不舍,跋山涉水汇聚于此。
人数以百万计,黑压压蔓延至天际线,却无寻常集会的喧嚣。
只有一种沉重如铅的寂静笼罩四野,间或夹杂着难以抑制的低声啜泣,以及粗布麻衣摩擦的沙沙声。
最前方。
一座新起的衣冠冢已然肃立。
冢以青石垒砌,朴素而厚重,冢前立一玄色巨碑,上书:“武道先行者、元武境开辟者、仙武盟长老姜武衣冠冢”。
碑文铁画银钩,字字仿佛蕴藏着未尽的力量与遗憾。
冢前空地上,武盟盟主李全,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坚毅的中年武者,身着玄墨色衣袍,肃然而立。
他是李治之孙,亦是仙武盟元武境武者之一。
李治是上任盟主,但终究未能突破元武境,而与世长逝。
李全在其死后不久突破元武境,故而被推选为新一任的武盟盟主。
此刻,他面朝衣冠冢,背对百万同袍,深吸一口气。
压下喉头的哽咽,运起元武境雄浑的气血之力。
声音虽不高亢,却清晰、沉凝地传遍旷野每一个角落:
“维,天道苍茫,武道维艰。
今有英杰,姜氏讳武,禀天地之刚毅,承薪火之传承,开元武之先河,辟前路于混沌。
其行也,巍巍如山岳,泽被苍生,传道授业,惠及兆庶。
其志也,浩浩如星河,光耀千古,心系武道,矢志不渝。”
李全的声音带着一种古朴而悲怆的韵律,回荡在寂静的天地之间。
“呜呼姜公!天不假年,遽降凶残.奈何虎患突临,力竭遭噬,英魂长逝。
山川为之失色,日月因而含悲。
武道失其明灯,吾辈丧其砥柱。
悲哉!痛哉!”
数百万武者静静矗立,如同沉默的森林。
无数张脸庞上,刻满了悲痛、肃穆、敬重与深深的惋惜。
有人紧咬牙关,腮边肌肉抖动。
有人紧闭双眼,泪痕未干。
更多的人则目视前方那孤零零的衣冠冢,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重要的依托。
无人交谈,无人动作。
唯有李全那沉痛而有力的悼词,一字一句,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然,公虽逝,其神不朽,其道永存!
元武之境,已成通途。
武道精神,薪火相传。
公之遗志,如不灭星火,已燃于吾辈胸中。
公之道路,如未竟长卷,待我后人挥毫!”
李全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转身,面对百万武者。
目光如电,扫过那一张张悲戚面孔,朗声喝道:“姜武长老,一路走好!
你所开辟之武道前路,绝不会就此中断!
我等武者,必将承您之志,前仆后继,完善武道,再辟新境!”
这誓言,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我等武者,必将承您之志,前仆后继,完善武道,再辟新境!”
最初是靠近前方的武者跟随嘶吼。
紧接着,声浪如同海啸般向后、向四周疯狂蔓延、迭加!
“我等武者,必将承您之志,前仆后继,完善武道,再辟新境!”
“我等武者,必将承您之志,前仆后继,完善武道,再辟新境!”
百万人的齐声呐喊,汇聚成一股无与伦比的磅礴声浪,直冲云霄!
声浪滚滚,震荡四野。
连天上的流云似乎都被冲散,显露出一片湛蓝而肃穆的天空。
誓言一遍又一遍地响彻,仿佛要将其铭刻在大地与苍穹之间,成为武道不灭的烙印。
在人群靠前的位置,姜丰一身重孝,静静站立。
他没有跟随呐喊,只是望着兄长的衣冠冢,那碑文在他眼中有些模糊。
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又再次握紧。
他向前一步,对着衣冠冢深深一躬,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哑却坚定地道:“哥,你一路走好。
今后,姜家有我。”
而在远离人群的一处隐秘山岗之上,一道与周遭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影默然伫立。
许景武远远望着那漫山遍野为他送行、为他立誓的武者。
望着那庄重的衣冠冢,望着强忍悲痛、誓言担起家族的弟弟姜丰。
心中五味杂陈。
“二弟,成长了。”许景武眼中闪过一抹欣慰,“那便让他继续成长吧,再磨砺两年,让姜家搬迁至洞溪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