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一条四阶灵脉。
嗡!
磅礴的神识轰然散开,化作无数张无形的大口,疯狂撕扯着周围游离的灵气。
同时,他不再被动挨打,而是身形一晃,顶着漫天雷霆,向着星峰方向疾驰而去。
至于头顶的天劫,反正会锁定他,跟着走,他也不管那些。
在外人看来,这简直是一场惊心动魄疯狂举动。
每一次雷劫落下,陈易都被打得皮开肉绽,气息奄奄,仿佛下一秒就要陨落。
但他总能在灰烬中重生,起来后气息反而更强一分。
这种打不死的小强精神,看得人头皮发麻。
但这种平衡极其脆弱。
终于,在第七道雷劫降落之后,陈易开始疯狂吸取天地灵气。
他法力枯竭了。
他的身体表面开始窜出一道道不受控制的电弧,那是体内雷灵力失控溢出的征兆。
他似乎真的到了极限。
而此时,天劫还没有完。
轰!
苍穹震颤。
第八道雷劫酝酿完毕。
不再是单一的色彩,而是青紫交加,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轰然落下。
威力直逼元婴后期!
这一击,避无可避。
陈易的身影瞬间被耀眼的雷光吞没,紧接着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被狠狠砸向星峰。
轰隆——!
山峰崩塌,乱石穿空。
巨大的烟尘腾空而起,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那个深坑之中,半晌没有动静。
死了?
众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片废墟,心脏狂跳。
就在这时。
呼一周围的天地灵气突然暴动。
包括星峰地底那条沉睡的四阶灵脉,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召唤,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海量的灵气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朝着废墟中的某处疯狂汇聚而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众人瞳孔骤缩。
那是鲸吞。
他还没死。
千里之外,云层翻涌。
「这都不死?!」
黑蛇真君眼皮狂跳,死死盯着那处焦黑的星峰。
刚刚那第八道雷劫落下的瞬间,他隔着这么远,护体罡气都自发激荡,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那是生物本能对死亡的战栗。
他是元婴中期不假,但若是把他扔到那个位置,剥去法宝,封住神通,单凭肉身去硬抗那一击
黑蛇真君喉结滚动,掌心渗出一层冷汗。
结局只有一个:肉身崩解,元婴溃散,身死道消。
哪怕有一丝侥幸,也是重伤垂死,绝无可能像那小子一样,还能传出气息波动。
恐惧像野草一样在心底疯长。
黑蛇真君脚下的乌云悄无声息地向后缩了缩。
「林长老。」
他声音干涩,甚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咱们是不是惹错人了?若此子今日不死————」
话没说完,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这浑水,他好想蹚错了。
林云生站在一旁,脸色也是非常不好看,垂在袖中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也怕。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响丧钟。
但他不能退。
「无妨,再等等。」
林云生强压下嗓子里的腥甜,硬着头皮冷笑一声,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僵硬。
「第八道雷劫都摸到元婴后期门槛了,后面还有一道,我看他怎么活?」
这话是说给黑蛇听的,更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他必须赌陈易死。
因为就在半盏茶前,九罡天之上那场恐怖的斗法结束了。
一道神念传音直接在他识海炸开,那是青云老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虚弱、怨毒,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恐。
「林云生!你个蠢货!」
那个画面至今还在林云生脑海里回荡老祖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那是元婴后期的青云老祖啊,纵横数百年的人物,竟然被玄阴真君打得像条死狗。
若不是最后关头,老祖狠心自爆了那团传承万载、视若性命的「青云光团」,勉强挡下了玄阴真君必杀一击,恐怕现在天上掉下来的就是老祖的尸体。
即便如此,老祖也是元婴本源尽毁,神通法宝全废,寿元枯竭,只剩下一口气苟延残喘,连滚带爬地逃遁而去。
「若那小子渡劫成功,那么今日最坏的结果,是青云洞天易主,到时候别说你林云生要陪葬,你们整个林家未来千年都别想再出头!」
这是老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字字诛心。
林云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交手,往往点到即止,怎么会打到这种不死不休的程度?
那个玄阴真君是个疯子吗?
他也不想想,玄阴真君的亲传弟子在下面被雷劈得死去活来,她竟然没下来。
她在上面干什么?
难不成和青云老祖过家家演戏吗?
现在的局势很清晰:
如果陈易死在雷劫下,宁不二也跟着陪葬,青云洞天或许还能厚着脸皮去求其他元婴后期的大能出面,哪怕割地赔款,也能勉强维持现状,遏制住发疯的玄阴真君。
但若是让陈易渡过了此劫————
林云生看了一眼身边的黑蛇真君,又看了一眼远处那座依旧雷光闪烁的山峰。
后果,哪怕只是在脑子里过一遍,都让他觉得天塌地陷。
这一次惹的祸,别说他林云生,就是整个林家,整个青云洞天,都有些兜不住了。
不行,得让金刚寺多摊一些责任...
星峰核心。
废墟之中,狂风呼啸。
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抓取过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疯狂灌入那个盘坐在深坑中的身影体内。
连地底深处的灵脉都在哀鸣,灵气被强行抽取,化作滚滚洪流冲刷着陈易干涸的经脉。
痛。
经脉撕裂般的剧痛。
但陈易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些刚刚转化来的珍贵法力,在他体内连一个周天都没走完,就被他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全部渡入怀中那具娇小的身躯里。
哪怕他自己的后背焦黑一片,脏腑震荡出血,他也吝啬得不肯分出一丝法力来治疗自己。
「还是不够————」
陈易看着怀中面色苍白的宁不二,眼中闪过一丝焦躁。
宁不二的元婴太脆弱了,被那狗秃驴几乎一指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