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稍不注意,便会为他带来杀身之祸。
好在,还来得及。
绵宜宅,门外。
王东崖奉父亲之命,提著两盒勉强配得上王府身份的贺礼,诸如冰麝油、梨口脂之流,不急不缓拾级而上,到了门前,朝陈顺安拱手道,
“陈掌——”
一把大手猛地將王东崖扯了下来。
他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然后便滚到阶级之下。
便见王员外满脸恭维,故作豪爽,不时朗声大笑,示意下人將礼物搬了进去,这才回头,一边指著王东崖,一边朝陈顺安说道,
“让陈兄见笑了,我这犬子向来轻浮,不等我就先来,没规矩!走走走,今日不醉不归啊!”
陈顺安深深看了王员外一眼,似笑非笑,跟其一道走了进去。
而王东崖跌在门梯下,张了张嘴,有些委屈。
不是你让我代你来的吗?
咋还成我的错了?
而一进绵宜宅,王员外便见那搭台唱戏的、院中閒谈吃酒的,可谓是嘈杂闹腾,人声鼎沸。
王员外笑道,
“好一番热闹景象,王某最爱凑个热闹、沾个喜气了,好好好!!”
……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有米自有巧妇来吹。
以陈顺安如今之地位,乔迁家宴,似乎便聚集了小半个武清县的权贵。
真是往来无白丁了。
光是真意高手,都聚集了不下於五位。
那三节两寿,莫非陈某日后,也要收取了?
还不得不收。
真叫人为难啊。
看著形形色色,络绎不绝的眾人,差点把门槛踏破,一时间,陈顺安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他飘零入京,举目无亲走投无路。
兜里只揣著用第四房媳妇的性命,才换来的十两抚恤银。
这等规格的家宴,连凑近门前討喜钱的资格都无,就一螻蚁。
而如今这一切,都是实力带来的。
陈顺安本有些恍惚的眸光,迅速坚定下来。
於是对自己实力的渴求,更加强烈。
五十岁的年纪,正是奋斗的大好年华!
“陈,陈兄……哦,不不,陈掌柜。”
忽然,一道略带虚弱的声音传来。
陈顺安目光看来,吃了一惊,连忙走出宅门,迎了出来。
来人便是贺启强。
但如今的贺启强,和陈顺安脑海里那个膀大腰圆,喜怒皆浮於表的粗獷大汉,判若两人。
灰黄的脸庞,干削的身躯瘦得脱了形。
穿著薄薄一件粗布衣,许是赶路匆忙被风沙眯了眼睛,眼眶有些泛红。
贺启强手里提著几只山鸡土货,略有些侷促的立於一辆辆亮丽的马车前。
尤其是看到快速走来,一身锦衣裘皮的陈顺安,贺启强脸上现出欢喜和淒凉的神情,嘴唇蠕动了下,终於拱著手,略带恭敬的说道,
“陈掌柜,当日有所得罪的地方,还请你大人有大量,多担待些……一些自己抓的松鸡,你若不嫌弃……”
贺启强当年,是何等心高气傲,敢打敢拼。
跟林守拙爭斗多年,毫不逊色。
后又不惜故意针对陈顺安,来拖累林守拙破境的速度。
然而种种算计,都落了个空。
林守拙顺利破境,陈顺安添居臥虎井掌柜。
而他自己,破境失败,走火入魔,妻子更是染有癩病,早就臥床不起。
哪怕有赵光熙相助,亲自出手,为其调理內经,借钱借药,也不过勉强稳住了他的伤势罢了。
一步之差,便是天壤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