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看了看天,雪已经小了,只有零星的雪花还在飘。路上积雪很厚,可他知道许灵妃不会摔倒。她的修为让她如履平地。他点了点头,说:“我陪你去。”
两个人撑着油纸伞,踏雪出门。伞是苏陌前些日子新买的,伞面是淡青色,画着几枝白梅,素雅清淡。许灵妃走在前面,苏陌走在后面,伞遮在她头顶,他的半个肩膀露在伞外,落了一层薄薄的雪。她回头看见了,说:“你进来些。”他便靠近一些,两个人挤在伞下,肩挨着肩,手臂贴着手臂。她的肚子顶着他的腰,硬硬的,圆圆的,他不敢用力,只是轻轻挨着。
雪地上留下两行脚印,一深一浅,深的他的,浅的她的。她的脚印比他的浅,因为她走得轻,如猫踏雪,不惊尘埃。她一边走一边看路边的风景。路边的屋顶都白了,烟囱里冒着炊烟,袅袅地升上去,散入灰蒙蒙的天空。偶尔有一两个行人经过,缩着脖子,裹紧棉袄,匆匆赶路。有人认出她,打招呼说:“许娘子,好久不见了。肚子这么大了?”她便笑着回应,说:“是啊,快一年了。”那人惊叹一声,说:“三年怀胎?真有福气。”她便笑笑,不解释。
走到镇上,雪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半个脸,金色的光洒在雪地上,亮得耀眼。许灵妃眯起眼睛,用手挡了挡光。苏陌收起伞,牵着她的手,走在湿渌渌的青石板路上。镇上的店铺大多开了门,伙计们拿着扫帚在扫雪,扫成一堆一堆,堆在路边。几个小孩在雪地里打闹,堆雪人,打雪仗,笑声清脆如银铃。许灵妃看着那些孩子,眼中满是温柔。
“我们的孩子将来也会这样。”她说,语气中带着期待。
“嗯。”苏陌说,“比他爹小时候皮。”
她笑了,捏了捏他的手,说:“你怎么知道他皮?”
“猜的。”
他们先去了冷娇娇的杂货铺。冷娇娇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看见他们进来,放下算盘,迎上来。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棉袄,头发梳得油光发亮,插着几朵绢花,脸上带着笑,如一尊喜气洋洋的年画娃娃。她拉住许灵妃的手,上下打量,说:“气色真好。肚子又大了。”她伸手摸了摸许灵妃的肚子,肚子里的孩子踢了一下,她惊喜地说:“哎呀,踢我了!这孩子,有劲!”许灵妃笑了,说:“像他爹。”冷娇娇看了苏陌一眼,苏陌无奈地笑了笑。
冷娇娇从柜台后面拿出一只纸包,递给许灵妃,说:“这是我腌的酸萝卜,脆生生的,酸中带甜,你尝尝。”许灵妃接过,打开纸包,拈起一块,咬了一口。酸,脆,微微带甜,确实好吃。她点点头,说:“好吃。”冷娇娇得意地说:“当然。我亲手腌的。”她又抓了一大把,塞进许灵妃的袖袋里,说:“带回去慢慢吃。”
许灵妃在杂货铺坐了一会儿,喝了一杯热茶,吃了两块桂花糕,然后起身告辞。冷娇娇送到门口,说:“常来啊。我给你们留着好吃的。”许灵妃点头,撑着伞,和苏陌一起走进雪地里。
从杂货铺出来,他们又去了布庄。许灵妃想给苏陌做一件新棉袍,他的旧棉袍已经穿了好几年,袖口都磨毛了。她挑了一匹深蓝色的棉布,布质厚实,摸上去软软的,滑滑的。她又挑了一匹浅蓝色的细棉布,想给自己做一件宽松的长裙,等天气暖和了穿。苏陌说:“你不用做,我给你买现成的。”她说:“现成的没有自己做的好。”他便不说了,替她付了钱,提着布匹,跟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