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推开轩窗,一股清冽纯净、混合着新雪与冻土气息的寒风涌入室内,令人神清气爽,浊气尽消。
  天空是久违的澄澈湛蓝,仿佛被雪水洗过一般。
  冬日暖阳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将覆盖着洛阳城的厚厚积雪映照得晶莹剔透,反射出亿万点细碎的、钻石般的璀璨光芒。
  总舵深处,一处幽静的庭院内,几株虬枝盘结、饱经风霜的老梅树,正迎着初升的朝阳傲然盛放。
  深红似火、浅粉如霞、玉白胜雪的花朵,密密匝匝地簇拥在犹带残雪的枝头。在阳光与白雪的映衬下,红者愈显浓烈,白者愈显高洁,粉者愈显娇艳。
  凛冽的寒风非但未能摧折,反而成了无形的催化剂,将那股幽幽冷香催发得愈发浓郁、清绝、袭人。丝丝缕缕的暗香沁人心脾,无声地诠释着生命在极寒中的坚韧与绚烂。
  马大元信步踱入庭中,木婉清默然相随。两人皆只穿着单薄的劲装,浑然不惧这雪后严寒。
  马大元步履沉稳,踏在松软的积雪上,几乎不留痕迹,宛如踏雪无痕。木婉清身姿轻盈,也只留下浅浅的足印。
  她深深吸了一口沁凉的梅香,冷艳的眉眼在晨光与花影映衬下,也柔和了几分。
  「柔枝承重雪,劲节蕴寒香——」
  马大元在一株开得最盛的红梅前驻足,伸手轻轻拂去一朵花苞上的残雪。
  那娇嫩的花瓣在阳光下近乎透明,边缘凝结着细小的冰晶,更显倔强。
  他看着那被厚厚积雪压得弯而不折、反而将花朵托举得更加昂扬的梅枝,目光深邃。
  马大元就这样怔怔地凝视着那不屈的梅枝,仿佛与这片冰雪天地融为了一体,久久未动。
  木婉清静静地守在一旁,屏息凝神。她看着马大元端坐雪中,面容沉静如水,周身气息却隐隐发生着玄妙的变化。
  时而如烘炉般炽热,蒸腾起缕缕白气,将身周积雪融化一圈;时而又如古井深潭,寒气内敛,连飘落的雪花都似乎在他头顶三尺处便悄然消融。
  她心有所感,体内《小无相功》悄然运转,模拟着马大元所展现出的刚柔相济之意,只觉真气流转比往日更加圆融如意,也仿佛多了一丝内敛的锋芒。
  日头渐高,庭中积雪在温暖的阳光下开始融化,雪水顺着屋檐滴落,发出清脆的「滴答」声,更显庭院清幽。
  马大元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精光一闪,旋即复归深邃如古井般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