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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读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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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拥取暖,让胸腔滚烫,让枯草开花。

龙类第一次发现,除了厮杀、沉睡、守卫领地,生命还可以有另一种形态:

理解世界,并让世界被理解。

前所未有的秩序开始萌芽。

渡重洋,访屿礁,深入地下熔河,攀及云霄绝峰,银发的巫女始终向前,向前开路,白衣不染尘,目光望向凡俗无法理解的远方。

她把时间与灵魂的轮廓向追随者们传扬,阐述世界的框架,解释各种玄奥的元素现象。

她讲成坏住空、太一流溢,讲上界与下界的逆转、扬升,讲因缘和合、种现相熏,讲生死流转、轮回涅槃,讲具足坚志、寂静安乐,讲梦的纯洁与超越,讲群星皆有归处。

她描绘那可以拥有、能够抵达的美好未来,填补了无数龙众内心的空虚,探讨与思辩的声音越发响亮,思想的阶序筑就殿堂。

她从不回头,却知道身后会有新的脚印迭上来——那些脚印或覆鳞、或生羽、或带着熔岩的裂纹,却无一例外地沿着她的方向。

把荒原走成大道,把大道走成恢宏的篇章。

她从未要求信仰,但信仰自然发生。

她从未要求臣服,但敬畏如影随形。

她从未要求权力,但她所到之处,纷争止息,荒芜生发,蛮荒褪去,秩序扎下了根。

她成了“白色祭司”——不是因为她穿着白衣,而是因为她的存在本身,就像柔和的辉光,照见了龙类从未照见过的,自己潜藏的另一面。

年轻的龙将她讲述的箴言刻在换下的旧牙上,年长的龙将她传授的炼金术式融入家中的巢穴:他们开始用她创造的龙文命名自己的孩子,开始用她讲述的言灵法则规避死亡,习得茧化。

随着炼金术的传播、推广,手工业的雏形亦由此肇始,以物易物的原始商贸跨越大洋。

当千万双竖瞳在葬礼的典仪下低垂;当青铜柱的影子在荒原上排成日晷,指向同一圈星轨,龙类便褪去了蛮荒的习性,窥见了统一的曙光,整个族群欣欣向荣,茁壮成长。

他们开始丈量世界,而非仅仅占有世界。

……

当然,总有些老旧的存在,抗拒新事物的发展,对带来这改变的巫女抱有深刻敌意。

嫉恨她的龙在暗处低语: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她教我们把火握在掌心,可谁替她握住她的心跳?”

“龙族天生就该征服、掠夺、燃烧!这才是我们的本性!可她却让弱小的龙也能苟延残喘,甚至在强者面前逞口舌之利!没有力量,就应该被淘汰。”

崇拜她的龙在明处高呼:

“她是神之使,万龙之师!”

“她的智慧让岩石化作阶梯,让风暴成为歌谣,她本身便是神迹。”

她听在耳里,不辩解,也不致谢。

继续走,继续讲述,继续记录。

只在每一根新柱落成的夜晚,独自坐在柱顶,看自己的影子被月光投在云端——

那影子纤瘦、微小,在洪荒的天地间,像一片误闯巨龙国度的、无根的羽毛。

上万年的漂泊、弘法之中,巫女的目光掠过途径的人类部落,短暂停驻的次数不可计量,看着那些在龙类活动缝隙间、在偏远河谷与沿海洞穴中挣扎求存的原始人类聚落。

看着过去的同族,自己曾经的路与来历。

她会想起部落的窝棚与草铺,想起母亲哼唱的歌谣,想起被熔岩吞噬的家园。

那些记忆无比清晰,不知被反复咀嚼了几千万遍,提醒着巫女:她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异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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