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金允爱,没有金永时,林恩浩现在必须表态,到底追随哪一方势力。
政治即人事,政治即站队。
不管加入哪一派,都会得罪其他所有派系。
从搞定金允爱,吃上软饭那一刻起,林恩浩就不会加入其他任何派系。
其他人也不会有将林恩浩收为「小弟」的想法。
人家老丈人是首都警备司令部的司令官,当然是「警备系」的人。
鉴于长期以来金永时中将「中立,只效忠全卡卡」的人设,加上近期林恩浩吊炸天的战功——
「警备系」看来现在是「当红炸子鸡」,任何派系,能和「警备系」同盟,那是最好不过的。
即使达不到同盟程度,彼此亲近那也不错。
绝对不能把林恩浩推向敌对势力。
林恩浩当然知道对面两人的意思。
他立刻拿起酒壶,先为都锡澈的杯子斟满,然后才给自己倒上。
林恩浩双手捧杯,举向都锡澈和张民基,脸上显露出恰到好处的的神情,声音也多了几分诚恳。
「多谢都次长!多谢张部长!你们这份支持,我铭记在心。
说完,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恩浩就是懂事,」都锡澈显然非常满意林恩浩的态度和反应,「可惜我没有女儿,哎——」
这当然是玩笑话,林恩浩也笑了。
「恩浩,以后咱们多多亲近,有什幺需要协调的,遇到什幺难处,尽管开口,别客气!」
都锡澈指了指张民基:「张部长这里,情报资源丰富,各种渠道四通八达,对你开展工作大有裨益,以后要勤走动。」
张民基也微笑着接话,眼神中流露出对林恩浩的欣赏:「林上校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情报战线正需要你这样既有实战经验,又懂管理,敢担当的新鲜血液和铁腕人物。」
「以后常走动,互通有无,共同为大韩民国的安全屏障添砖加瓦。」
他再次举起了自己的酒盅,目光扫过都锡澈和林恩浩,「为了大韩民国的安全,为了我们共同的事业!」
「为了共同的事业!」都锡澈立刻响应,声音洪亮。
【跟你们有个锤子的共同事业。】
虽然林恩浩心里腹诽,面上却是装出一副激动神色。
「为了共同的事业。」林恩浩举杯。
房间里的气氛在酒精和共同目标的宣言烘托下,似乎真正热络融洽起来。
先前那种初见时的试探和拘谨被冲淡了不少。
这时,侍者出现,开始继续上菜。
精美的日式料理一道道摆上桌面。
林恩浩拿起筷子,专注地吃着面前的食物。
他咀嚼得很慢,很少主动开口说话。
只有当对方主动问起某些具体细节时,他才简洁地回答几句,措辞严谨,只陈述事实,绝口不提任何渲染之词。
「听说信号旗」的乌瓦罗夫,是林上校亲手击毙的?」张民基夹起一片鲷鱼刺身,蘸了点酱油,看似随意地问道。
林恩浩咽下口中的食物,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
「部长,乌瓦罗夫是在主楼交火中被击毙,无法确认具体是哪位队员命中。」
「目标人物当时负隅顽抗,对我方威胁极大,清除他是整个团队协同作战的结果。」
「事后交火区域发生猛烈燃烧,苏联人都被烧成焦炭,已经无法尸检。」
「不过在一具焦尸上找到了乌瓦罗夫获得的勋章,可以证明其身份。」
苏联人喜欢勋章那是传统,不可细嗦。
林恩浩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没有贪功,也强调了团队。
「哦?那架雌鹿」呢?怎幺打下来的?那玩意儿火力很猛的。」都锡澈插话道,他对战斗细节似乎更感兴趣,一边说一边用筷子指了指空气,仿佛在比划著名直升机。
林恩浩端起酒杯,小抿了一口清酒:「都次长,米24雌鹿确实是我打下来的」
。
「主要还是利用预设阵地和地形掩护,使用AT4火箭筒抓住其低空悬停的时机。」
「火箭弹击中主旋翼根部,并引燃了机载弹药发生殉爆。」他顿了顿,「运气成分很大。」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都锡澈哈哈大笑,显然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管它怎幺下来的,掉了就是掉了!」
「徐世全那帮人搞搜查的,一辈子也捞不到这种硬碰硬的战功!」
林恩浩知道新任搜查部长徐世全是总长玄治成上将的人,跟都锡澈和张民基不是一路人。
张民基微微颔首,慢悠悠地饮着清酒:「战场瞬息万变,能抓住战机,就是大才,林上校不必过谦。」
「西郊兵营那一战,毒气弥漫,你临危不乱,指挥若定,用火箭筒反击,果断轰碎毒气罐,更是胆识过人。」
他放下酒杯,目光深邃,「听说————伤亡不小?」
林恩浩放下筷子,双手再次置于膝上,坐姿端正:「是,部长。遭遇氯气攻击,我们的队员措手不及。」
「虽然及时反击并破坏毒源,但仍有部分队员来不及佩戴防毒面具,吸入毒气。」
张民基沉默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都是国家的功臣。」
「善后一定要做好,抚恤要优厚,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全卡卡对此也非常重视。」
「是,部长。抚恤金已按照最高标准核定发放,重伤员也已由运输机接回国内最好的医院救治。」林恩浩回答道。
「嗯,这就好。」张民基点点头。
大家喝得晕晕乎乎的时候,张民基的手掌在膝盖上拍了两下。
「笃,笃。」
正对着张民基的那扇障子门,向两侧平滑开启。
门后出现的,正是之前引路的中央情报部机要秘书副官,宋智勋少校。
林恩浩的眉头微微抽动了一下,他端起面前半满的清酒小盅,浅浅喝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掩饰了瞬间的警惕。
这人一直在门外守着呢————
宋智勋侧身让开通道,三个年轻女子垂着头,碎步轻移,挪进了房中。
她们穿着淡雅的粉色外套,布料柔软服帖,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乌黑的头发盘得一丝不苟,露出白皙的后颈。
三人的动作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感觉,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轻盈无声。
「给部长,次长,上校问安。」三个声音叠在一起,相当柔软。
她们始终没有擡头,目光牢牢锁定在自己脚前一小块榻榻米上。
随后,三人便径直走向房间角落早已铺陈好的三个软垫,动作一致地屈膝,跪坐下去。
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并拢的膝盖上,指尖微微内扣。
「都放松些。」张民基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酒后的松弛,「给大家松松筋骨,解解乏。」
「是。」女人们低声应道,分别走向三人。
林恩浩的目光落在走向自己的那个按摩女身上。
面容清秀,算不上惊艳,但皮肤白皙细腻。
她的眼睛始终低垂着,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顺。
她在林恩浩身后跪坐下来,一股淡淡的香气,悄然飘了过来。
林恩浩的身体放松下来。
那女子指尖微凉,力道适中地开始按压肩颈处的肌肉。
当年朴卡卡就爱玩这一套,连死的时候,身边都坐着女人。
权力场上的标配,既是享受,也是某种不言自明的「自己人」标识。
目前这些军方大佬,张民基、都锡澈,哪个不是朴卡卡时代的老人?
骨子里都好这一口,或者说,习惯用这一套来试探、拉拢、同化。
林恩浩不缺女人。
但此刻,不能驳了这两位大佬的面子。
这是「入局」的邀请,也是「入乡随俗」的规矩。
拒绝,就是生分,就是不识擡举。
他的目光投向对面的都锡澈。
这位参谋次长显然对这套服务十分受用。
当按摩女的手指落在他宽厚的肩膀上时,立刻舒服地长叹一口气,彻底松弛地靠向身后那具温软的身体。
他甚至毫不避讳地擡起大手,随意地拍了拍对方放在他肩上的手背。
「唔————张部长,还是你会享受啊。」都锡澈半眯着眼睛,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这手法,地道,比我常去的那家老店也不差。」他晃了晃脑袋,享受着肩颈处恰到好处的揉捏。
张民基只是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算是回应了都锡澈的夸赞。
他身后的按摩女双手的节奏加快了一些,指关节微微用力,开始在他肩颈处更深层地按压。
林恩浩端起面前的小酒盅,浅浅喝了一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按摩结束,张民基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轻微的骨骼声响。
他朝门外扬了扬下巴,声音不高,却足以让门外的人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