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
「还是你觉得三清教育队的纪律,是写在纸上拿来擦屁股的摆设?」
「报告中队长,我错了!」朴一兵急得快要哭出来。
「哼!」张明博从鼻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他后退一步,目光扫过朴一兵,以及朴一兵身边那几个同样紧张得不敢呼吸的队员。
「我不管你们这些小崽子心里在想什么!」张明博的音量提高了几分,「我告诉你们!穿上这身制服,你们代表的就是绝对的秩序!」
「别说今天是一个狗屁的慈善晚会!就算是明天,命令是让我们去给青瓦台养的那条狗看门,你们也得给我站得笔直!」
他猛地用手指戳了戳朴一兵的胸口,戳得他连连后退。
「再敢让我听到一句废话,一句抱怨!立刻关禁闭!十五天!听明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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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中队长!!」朴一兵和其他队员被吓得魂飞魄散,齐声高喊,再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张明博呵斥完下属,心中的烦躁却丝毫未减,反而愈发旺盛。
他也讨厌这种活动,看不起台上那些油头粉面,满口谎言的政客。
张明博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武装带,习惯性地摸了摸手枪套的搭扣,确认它处于随时可以拔枪的状态。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远处,扫视着眼前这片攒动的人头。
在离张明博和他带领的三清教育队队列大约五十米外的地方,操场边缘的一棵不起眼的行道树下。
姜勇灿穿着一件领口都有些磨损的旧夹克,头上戴着一顶深灰色的鸭舌帽。
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在树荫投下的阴影里,他只露出下巴和一双紧紧抿着的嘴唇。
姜勇灿靠在粗糙的树干上,双手插在夹克的口袋里,姿态看起来很放松,似乎就是一个在晚会外围凑热闹的普通人。
他的视线,穿过人群的缝隙,牢牢地锁定在远处的那个身影上——
三清教育队中队长,张明博。
姜勇灿完整地观察了张明博呵斥下属的整个过程。
他没有看热闹。
而是在分析,在计算。
他计算着张明博的站位。
姜勇灿观察着张明博来回踱步的习惯性路线,七步向东,七步向西,在朴一兵面前停留了三十四秒。
他观察着张明博身边那几个核心队员的装备配置,他们之间的距离,以及他们的视线盲区。
姜勇灿将这些信息,连同张明博那个习惯性触摸枪套的动作,一并刻进了脑海。
姜勇灿在等待一个最佳时机。
操场的另一侧,媒体区早已是战场。
长枪短炮架设得如同密集的丛林。
美国NN的王牌记者卡琳珊,正站在一辆印有NN巨大标志的转播车旁。
她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十分耀眼,衬得她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更加上镜。
卡琳珊正对着镜头,用她那标志性的犀利语速,进行着现场连线。
「————正如你所见,约翰,」卡琳珊微微侧过身,让身后的摄像师能将镜头推向身后热情的群众。
「新韩党今晚在江东区举办的这场慈善活动,吸引了数千名支持者。」
「这被普遍视为宣传部长崔太一,为明年的国会选举提前进行的一次重要造势————」
「但更有趣的是现场的安保,」她擡手,指向了远处张明博所在的队列,「我们看到现场的安保级别很高,甚至出动了以作风强硬而著称的三清教育队。」
大批的摄像记者和文字记者在卡琳珊周围穿梭,他们忙碌地调整着机位,争抢着每一个可能的拍摄角度。
人群中,甚至还有几个挂着英国BB证件的外国记者。
他们显然对这种活动很感兴趣,正拿着小本子,低声采访着旁边的本地民众。
旁边,首尔电视台的本地记者团队也不甘示弱。
他们的主持人正带着摄像师,拼命地试图挤到嘉宾区的前排护栏,希望能在大合影的环节,采访到崔太一本人。
整个媒体区,嘈杂、功利,充满了新闻的腥味。
与此同时,在操场附近一栋十层高的写字楼顶楼天台。
这里一片死寂。
林恩浩独自站在天台的边缘。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便装,在夜色中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林恩浩双手插在裤袋里,神情冷漠地俯视着下方。
从这个角度,可以将整个现场尽收眼底。
林小虎静地站在林恩浩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他没有看楼下的风景,而是警惕地注视着通往天台的唯一通道,一扇铁门。
————
就在这时。
一阵清晰的的脚步声,从通往天台的铁质楼梯下方,由远及近地传来。
林小虎的身体瞬间绷紧,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后,那里藏着他的武器。
楼梯口的铁门,被人从外面「吱呀」一声推开。
两名同样穿着便装的情报部下属,出现在门口。
他们没有上天台,只是侧过身,守在门口,让出了身后的通道。
林恩浩和林小虎几乎在同一时间,转过头去。
申宇哲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快步走上天台,穿过那两名下属,径直走到林恩浩面前。
「恩浩哥。」申宇哲敬礼。
「来了。」林恩浩的声音很淡。
申宇哲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他手上戴着一副棉质手套,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裹着的物件。
申宇哲打开油纸,露出的是一把制式手枪。
「恩浩哥,」申宇哲的声音压得极低,「这是张明博的备用手枪。」
「我核实过,这把枪的编号登记在三清队内部的武器库档案里。」
「它一直被张明博锁在他办公室最里面的那个,带独立锁芯的抽屉里。」
林恩浩的目光落在手枪上,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擡了擡下巴,示意他继续。
申宇哲立刻接着汇报。
「接到您通知行动的命令后,确认他今天下午四点,带着行动小组全部离开三清队大院,前往江东区执行安保任务。」
「我没有立刻行动,等了足足三十分钟。」申宇哲强调道,「确认他没有遗留任何文件,没有安排任何人中途返回办公室后,我才在四点三十五分,潜入他的办公室。」
「他的独立锁芯是老式的弹子锁,我用了三分钟打开,拿到了枪。」
「整个过程,我确认没有任何人看到我。」
申宇哲将偷枪的过程详细叙述了一遍。
他没有遗漏任何一个可能出纰漏的细节,每一个时间点都清晰无误。
「到手后,我立刻从三清队大院的后勤通道离开,开车直接来江东区了。」
申宇哲总结道。
「关于你离开三清洞,」林恩浩问道,「你的行程,怎么解释的?」
「我说去仁川办案。」申宇哲显然早有万全的准备,「刚好我手头有一个关于仁川港的旧案子需要跟进,我昨天就已经提交了外勤申请和车辆使用申请。」
「所有的手续都是合规的,车辆的里程表也对得上。」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现在出现在这里,没有人知道。」
「我从江东区离开后,会立刻开车前往仁川,在仁川警局的档案室待到午夜再返回。我的不在场证明是完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