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护卫都是精英,经过严格筛选,警惕性极高,十米范围内任何异常移动,哪怕是飞过的鸟类,都会引发他们的警觉,会立刻调整队形,将林恩浩的座驾护在中心。」
其实这些有些「言过其实」,主要是「海豚」确实没有办法刺杀林恩浩,必须夸大一些,不然显得无能。
「海豚」逐一列举难点,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最主要的是武器限制,我们无法携带重武器接近他活动的区域。」
「他常去的场所,比如政府大楼、军事基地、私人会所,周围三公里内都有安保人员巡逻,携带枪枝或爆炸物根本无法通过外围检查。」
「要干掉他必须有内应,最好能安插进他的核心安保圈或者保安司高层,只有这样才能获取他的准确行踪和安保漏洞。可惜保安司内部————」
「海豚」无奈摇头,声音里满是遗憾:「咱们的人根本渗透不进去,那里被林恩浩经营得铁板一块,所有关键职位都是他亲自提拔的心腹,忠诚度经过多重考验,根本无法策反。」
黑暗中,「东林」发出一声叹息,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答案,却仍难掩失望。
「确实不好搞,保安司现在水泼不进,针插不入。」
「东林」没有过多纠结于困难,而是果断做出决定:「暂时取消刺杀他的行动。」
「好的。」「海豚」悄悄松了口气。
他心里也不想搞林恩浩,别偷鸡不成蚀把米,被对方灭了————
「东林」淡淡说道:「林恩浩这个人,太狡猾,太危险。朴大校就是前车之鉴!」
提到「朴大校」这个名字,「东林」的声音里带着痛惜,语气也变得沉重。
「他当初也轻视了林恩浩,以为对方只是个靠运气和裙带关系爬上来的小角色,觉得凭藉自己的经验和手下的精锐,随便就能解决掉这个麻烦,结果呢?」
「东林」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不甘,「葬送了我们最精锐的行动组,那些人都是经过十年以上训练的精英,能在各种极端环境下执行任务,却因为他的轻敌,全部死在林恩浩设下的陷阱里。」
「这个教训难道还不够深刻吗?」
「你们现在仓促行事,没有完善的计划和可靠的内应,只会白白送死,正好落入林恩浩的圈套。」
「海豚」点点头,没有吱声。
「对付他不能硬来。」「东林」的声音压得更低,「我会慢慢想办法,给他挖坑,让他自己跳进去。」
「林恩浩最近风头太盛,靠着几次成功的行动和打击我们的部署,爬得太快,想他死的人,恐怕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多得多。」
「借刀杀人,让他们自己人动手除掉他,这才是最稳妥、代价最小的办法。
「」
「海豚」精神猛地一振,追问道:「你有办法了?」
「不要问具体细节。」「东林」的声音瞬间恢复冰冷,「你只需要知道,我会操作。等时机成熟,你自然会得到指令。」
「他们那些人,都是利欲薰心之辈,眼里只有权力和利益,为了这些东西,父子兄弟都能反目成仇,窝里斗是他们骨子里改不掉的传统,只要稍微推波助澜,就能让他们斗得你死我活。」
「哪像我们,有着坚定的意志和共同的目标,可以舍弃一切,不会被个人利益动摇。」
「东林」话语里满是对自身阵营的认同,以及对敌方的深深鄙夷。
「你说得对!」「海豚」立刻附和,「他们腐朽不堪,内部倾轧是必然的毒瘤,从上到下都充满了算计。」
「行了。」「东林」打断对方,「不说这个,时候不早了,我得走了。」
越是高层潜伏人员,越清楚夜长梦多的道理,长时间停留在同一地点,暴露的风险会随着时间推移呈几何倍数增加。
「是。」「海豚」立刻收声,不再多言。
「另外,你立刻跟上面汇报,用最高密级的渠道,通过夜莺」传递消息,确保中途不会被拦截。」
「东林」的声音再次响起,「命令所有在岛国本土活动的渔夫」小组,从即刻起暂停一切捕鱼」行动,立刻停止,无限期暂停!
「海豚」显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命令感到错愕,愣了一下:「为什么?上面急需懂日语,了解日本社会细节的技术人才,我们训练新特工正缺这方面的人才,捕鱼」是最重要的途径!」
「你不知道——!」「东林」微微皱眉,「北田光二已经正式找上了林恩浩!」
「北田提交了近年来失踪案件的详细资料,他明确怀疑是我们所为,点名要林恩浩调查!」
「林恩浩是什么人?那是一条真正的恶狼,嗅觉灵敏,手段狠辣,行动力超强。」
「让他顺着这条线嗅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海豚」倒吸一口冷气:「北田竟然直接找上了林恩浩?真是蛇鼠一窝,沆瀣一气!」
他忍不住咒骂一句,随即又感到棘手,「可是上面给的压力很大,急需人才补充。」
「那就给我在岛国之外的地方动手!」「东林」淡淡说道,「去东南亚,新加坡、曼谷、吉隆坡、马尼拉————」
「那边目标多得很,也便于下手和撤离。」
「东林」给出替代方案,并做出预判,「我估计,林恩浩近期很可能会去岛国一趟。」
「海豚」内心充满不甘:「这个家伙这么可怕吗?咱们在韩国躲着他也就罢了,难道连在日本都要躲着他么?」
「可怕?」「东林」在黑暗中发出一声极其短促、充满讽刺的冷笑,「朴大校和那个自以为是的乌瓦罗夫,当初也认为他不可怕,结果呢?两个人都是全军覆没!」
「明白了!」「海豚」这次回答得心悦诚服,「如果你的计划成功,能让他们自相残杀,那就太好了。」
「我会立刻调整渔夫」小组的行动区域,联系东南亚的联络站做好接应准备,确保行动无缝衔接。」
「够了!」「东林」再次打断对方,「我得走了。记住我交代的所有事情。」
「你行事务必小心,再小心。
「这段时间风声会很紧,林恩浩的触角会伸得更长。」
「他抓人从来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什么背景,只要他怀疑就会动手。」
「一旦被嗅到一丝关于你的味道,他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不死不休!明白吗?
」
「海豚」下意识挺直身体,尽管黑暗中对方未必看得见,「您放心,我的掩护身份很稳妥。」
「不可大意!」「东林」的声音带着训诫意味,「林恩浩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他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他的手段往往出人意料,直击要害。」他加重语气,「记住我的话,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把你的自信收起来,换成十二万分的警惕!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是,知道了!」「海豚」心中一凛,立刻郑重应道,收起刚才那一丝外露的自信。他清楚「东林」所言非虚,特工行业里,再完美的掩护也敌不过极致的谨慎,林恩浩的侦查能力早已超出常规认知,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你去吧。」「东林」的声音重新隐入黑暗。
「海豚」不再多言,立刻转身,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消失在来时的破窗方向。
仓库里重新陷入死寂。
油桶堆后的暗里,「东林」的身影并未移动。
他站在原地,侧耳倾听仓库内外最细微的声响。
风声掠过铁皮的震颤,远处野猫的叫声,老鼠在角落窸窣爬行的声音,甚至远处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辆轰鸣声。
足足过了五六分钟,确认「海豚」早已远离,周围再无任何人类活动的异常动静后,「东林」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走向仓库任何一扇门,而是贴着墙壁的阴影,移动到仓库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一块看起来与其他水泥地面同样覆盖着厚厚灰尘的地砖静静躺着。
他蹲下身,动作轻缓,没有带起一丝灰尘。
手指在按压了几下。
只听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机括声响起,那块地砖竟然被他撬了起来,露出下面一个黑默默,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洞口出。
「东林」没有犹豫,身体一缩,钻入地道,同时反手将那块特制的地砖严丝合缝地盖回原位,边缘完美对齐。
地面恢复了原状,厚厚的灰尘掩盖了一切,似乎从未有人来过。
地道深处,传来一阵迅速远去的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