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鹅湖路附近的撞球厅里,穿着黑白两色制服的青年台助一边好奇地往后票,一边朝前台的方向小步走去,他脸上带着些许惊艳的神情,来到前台边上将双臂搭上去,没看够似的,又踮起脚往那个方向上扯着脖子连续瞟了好几眼, 直到嘴角的笑容中透露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年轻男孩特有的憧憬。
看到漂亮又有气质的女人时,初入社会的男生的确都爱做一些不切实际的梦。
万一一个照面,就看上我了呢? 在外面包养小奶狗的富婆又不是没有。
「干嘛?」前台的女收银员从屏幕前抬头,开口问道。
青年台助的视线还没收回来,小声回应:「那两个姐姐是今天第一次来吗? 好他妈有气质啊。」
女收银员白了他一眼,摇摇头,没回应。
不过她紧接着也往那边瞟去,还记得那两个女人刚刚站在这跟她说话的时候,身上的香味让她都有些微醺了。
那是一种光是闻着都能让人不自觉地在心中产生距离感的香水味。
很香,很高级,很软也很温柔,就像对方说话的声音一样。
那两个女人看着已经不年轻了,估摸着是突然心血来潮到这个路边的撞球厅玩上片刻。
也许家在附近? 也许只是临时谈个生意?
管他呢。
但下次多半没机会看到了。
「摆你的球去。」女收银员收回视线,朝台助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青年台助呼出口气走开了,临走前又往那边瞟了眼,好像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唉」。
「是铁柱自己偷偷打的耳洞,我和她爸都不知道————呃。」白清夏说完抬手捂了下嘴巴。
另一边拿着撞球杆的龙怜冬在望着她发笑,抬手指了起来:「你看你看,还说女儿不高兴,你自己都这麽喊。」
「听着听着——自己也就顺嘴了,都怪陆远秋,非要给女儿取个铁柱的小名。」白清夏耷拉着肩叹气,叹完抬头笑了一声。
她俯身出杆,没进。
「你就当我没说过,嗯————小辞,小辞。」她连续念叨几遍女儿的名字进行纠正,接着道:「是小辞自己打的耳洞,和她朋友一块儿。」
「15岁已经爱打扮了,正常。」龙怜冬回应,紧接着指向自己左耳上的银环,问道:「你猜我的耳洞几岁打的?」
白清夏抬眸:「几岁?」
「14。」龙怜冬微笑。
「可你是明星。」
龙怜冬下意识地看了眼周围,还真的有人在好奇地瞟她,不过并没有人露出「哦哦哦原来你是你是那个谁?!」的恍然大悟表情。
倒也正常,毕竟那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好吧。」白清夏轻笑一声,叹气道:「懒得管了,管不了,大的那边都一团乱麻,小的————
她只要不早恋就行。」
她说完走向桌子的另一边,余光冷不丁地往镜子里的自己瞄了眼。
脸上虽然看不到什么皱纹,但也看不出什么年轻的特点了。
陆星辞上星期才大惊小怪地从她头上拔掉一根白头发,然后郑重其事地去拿给爸爸看。
陆远秋的视线从电脑上移开,眼神里透露着惊讶,脸上的表情有一种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老婆竟然真的有变老那一天的既视感。
傻瓜,你老婆是凡人,又不是真的天仙。
他自己的头发都白了许多根,他反而一点感觉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