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呢?
如果把这个事情放在部里,且等着吧。
第一,全透明,第二彻底撇开相关的经济利益,第三……
第四天,会议室里的硝烟味终于淡了些,但空气里弥漫着另一种更复杂的味道——那是激烈脑力对抗后的疲惫,以及某种即将达成一致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前三天,哪里是开会,简直是菜市场吵架的混合体。每个专家都像是捍卫自己学术贞操的斗士,寸土不让。普通话说不利索的,急得直接蹦方言术语;平时温文尔雅的教授,拍桌子瞪眼,就差捋袖子了。
张凡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学术权威的固执。你说东,他偏说西,还能把你十年前某篇论文里的某个不重要的数据瑕疵翻出来,证明你一贯不严谨。
老居这个自家组长,早就把会前张凡交代的「注意团结」、「求同存异」抛到了九霄云外,脸红脖子粗地和中庸的院士争论挽救治疗的定义边界,那架势,仿佛对方不是在讨论条款,而是在质疑他居马别克的职业操守。
三天内,章程的骨架立起来了,争吵也暂告段落,但真正的肉搏才刚刚开始。前三天是理念和框架的混战,现在进入了更磨人、更考验耐性和心眼的细则打磨阶段。
智能桌面上,密密麻麻的条款后面,开始缀上一个或几个名字,像一面面小小的旗帜,也像一个个无声的承诺——
老居的头发没前几天那么油光了,眼底下泛着青黑,但精神却像打了鸡血,亢奋中带着疲惫。他此刻正为治疗失败的具体定义,和华山医院一位以严谨到刻板著称的IU主任较劲。
「必须明确,两种方案,每一种都必须是基于可靠药敏结果的、足剂量(按照药品说明或权威指南上限)、足疗程(至少72小时无效或病情明确进展)的完整治疗尝试。少一样,都不能算!」华山主任敲着桌面,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屏幕上。
「72小时?等72小时人都凉了!」老居反唇相讥,「有些爆发性脓毒症休克,24小时没逆转趋势就该考虑换方案了!你这是教条主义!」
「没有明确的时间边界和客观标准,就会给滥用留下口子!『病情明确进展』?什么叫明确?谁来判断?主观性太强!」华山主任寸步不让,「必须客观化、可量化!」
「那你说怎么量化?降钙素原翻倍?乳酸持续升高?血压维持不住?这些指标不用判断吗?」老居瞪着眼。
张凡揉了揉太阳穴,插话道:「这样,加个注释。足疗程一般指72小时,但若患者于24-48小时内出现危及生命的急剧恶化,需列举具体指标,如出现脓毒症休克、器官功能衰竭等,经主治医生判断并记录理由,可视为该方案无效。但这种情况必须在申请时重点说明,并接受委员会事后重点覆核。两位看如何?」
张凡刚说话的时候,老居和华山的主任两个人都皱着眉头,不屑的看着张凡。
意思就是说,你一个外科的懂什么?插嘴不说,还来当裁判?
不过听完张凡的话以后,老居和华山主任都开始思索了。
这算是妥协,给了临床一定的灵活性,但加上了更严格的审查枷锁。最终,两人都勉强点了点头,在修改后的条款后,不情不愿地各自签上了名字。签完,华山主任还嘀咕了一句:「事后覆核……到时候又得吵架。」
另一边,关于紧急使用通道的细则,吵得更是天昏地暗。支持者认为这是人命关天的必要缓冲,反对者则担心这是巨大的监管漏洞,容易被滥用。
「值班主任在30分钟内凭有限信息做决定,风险太大!万一用错了药,或者根本不是适应症,责任谁负?值班主席负得起吗?」一位德高望重的药学专家忧心忡忡。
「等6小时常规流程走完,病人死了,责任谁负?制度负吗?」一位来自中庸的主任,见多了急症的重症医学科主任反驳,语气激动,「在医院里,有时候等药敏结果都要几天!等不起!」
「那就加强事后覆核!用错了,严惩!用对了,救人一命!但不能因为有风险就把路堵死!」老居又加入了战团。
「严惩?怎么惩?吊销执照?出了事,家属能同意只是内部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