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在个体命运与集体命运、短期波动与长期稳定之间,找到一个能被整个文明最大多数成员所接受的最大公约数」。」
末了,陆安最后总结道:「因此,类似时空管理局」这样的机构,其性质必须属于公器」,其使用权必须受到严格的监督和制衡。」
「而未经授权的私人时间旅行回到过去的行为,因为它会不可控地影响乃至剥夺无数他人自主发展的可能性,改变文明的未来走向,那么这种行为在法律上就必须被定性为严重的非法行为。」
过了一会儿,孟秋颜追问,指出了执法的难点:「可问题是,该怎么惩罚擅自时间旅行回到过去」的人呢?」
她接着说道:「那个实施行为的是未来」的人,他所做的事情已经影响了过去」也就是我们的现在,但那个未来的他」和他所在的时代,现在时间线的我们根本无法触及和干预的呀,法律又怎么执行?」
在孟秋颜看来,根本就做不到。
对于这个问题,陆安也思考过,他淡定地回答:「这个其实并非做不到,既然未来的人无法控制,那么就要处决当下的人。」
「未来的人类或许会通过立法理念的革新来解决,在未来可能的社会形态和法律体系中,很可能会发布这样的法令条款予以明确规定。」
「一个人,即便对未来的自己」将要进行时间穿梭的事情在当前他一无所知,现在的他也要为将来自己的违法行为承担连带责任。」
也就是说,法律的追责对象,可以涵盖时间线上的不同阶段的本体,不但涵盖了过去已经发生的、现在正在发生的,也包括将来会发生的。
孟秋颜忍不住擡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脸上露出苦笑,晕乎乎地说:「完全无法想像以后的社会形态、法律和组织形式、公共管理方式会变成什么样,我的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
她放下手并望向陆安,眼中带着最后一丝试图理解这庞大信息的努力。
过了一会儿,孟秋颜好奇地追问道:「未来的你,那个发送信息的你,难道没有在传回的信息里,包含这些关于未来社会具体样貌的描述吗?」
她举例道:「比如未来人类社会的基本形态、法律框架、组织形式之类的?
如果有,我们不是可以有个更清晰的参考吗?」
闻言,陆安摇摇头:「我也希望有这些信息,但并没有,传回的信息很有限,中途还有部分丢失,好在最关键的信息没有丢失。」
他想了想补充说道:「而且回传信息越多反而不是好事,看似知晓未来的信息越多能够更加控制变量,引导当下更精确地驶向那个预期的未来。」
「但人类这种低熵体生命是复杂的,你知道的越多,就意味着所谓的坏人也可能知道并加以破坏,反而因此背离那个预期的未来,适得其反了。」
说到这里,陆安转而一笑:「常言道,天机不可泄露,便是如此道理。」
「好吧————」孟秋颜说着,不过就在这时,她原本流畅的分析逻辑突然卡住,像是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骤然撞上了意料之外的硬阻。
她猛地擡起手,指尖无意识地触碰着自己的下唇,眼眸里此刻漾开了一圈又一圈震惊的涟漪。
「天呐!!」孟秋颜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我差点忘了,你之前说传递消息的未来你」,时间节点是介于2498年到27年之间————」
她带着一种后知后觉凝眸注视着陆安。
「那岂不是说,你,未来的那个你,至少活到了二十五世纪末?甚至更久?」
这个推论让孟秋颜自己都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人类当前的平均寿命,即便在医疗科技飞速发展的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距离百岁门槛仍有相当距离。
而陆安此刻不过二十八岁,这意味着,在一条可能的未来时间线上,他的生命将以一种当代难以想像的长度延展,跨越至少五个世纪的光阴。
闻言,陆安脸上的表情却是平静的,这对他来说没什么好激动或震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