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前再次发生重叠:
2002年,一个叫缪斯的家伙,他就像一个灵感之王,总是能做出令人意料之外的选择。人们觉得他会传球时,他会选择射门。
当人们认为他会射门时,他会突然横向传球。
这是一个捉摸不透的家伙!
而这种未知与灵感在,再次在阿姆斯特丹的球场中进射而出。
“托马斯!”亨克用拐杖戳了戳他的小腿;“你还好吗?”
托马斯转过头。
亨克看到他眼中的泪水.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时间倒流的感觉,死去的事物重新复活的震惊。
“他们. . .”托马斯试图说话,但喉咙发紧:“他们带回来了..”
“我知道!”亨克点头,他的眼眶也红了:“他妈的!我知道!”
这个进球之后,托马斯好似变成了另一个人。
那个在伦勃朗咖啡馆里总是矜持的评论“现在的比赛缺乏灵魂’的老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年迈的身体,却有着二十岁肺活量的呐喊者。
第35分钟。
队友的传球失误,导致魏来被迫需要停稳球。
这时冯猛地冲过来。
“抓到你了!”
冯的语气带着一种恼怒,以及按耐不住的兴奋。
可就在此时,魏来猛地发力,他将紧贴的冯弹开,旋即猛地抡起自己的右脚,做出传球的动作。冯找回重心,立马向前扑过去。
可是魏来的脚背内扣,突然朝内扣球,同时完成转身。
克劳迪文转身!
一个对于阿姆斯特丹包括荷兰所有人都具备特殊意义的技术动作。
当这个动作出现的那一刻,托马斯发出了整场比赛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嘶吼。
那不是普通的助威呐喊,而是一种从胸腔深处迸射而出、混合着狂喜和痛苦的声音。
“就是这样!!!”
卢卡猛地扭头。
他看到托马斯叔叔将双手合拢在嘴前,用他几乎没有听到过的高分贝,朝着球场奋力的挥拳。“帮我拿着!”
卢卡将旗帜交给伙伴,立马跑上去。
“托马斯叔叔!”
“克劳迪文!那个转身是克劳迪文转身!”托马斯抓住卢卡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卢卡感到疼痛:“1973年,对阵艾勒菲尔特,一模一样!你们这些孩子不懂!你们没看过!但那就是!”
球场中,魏来持球仍在推进。
他的速度不快,但胜在领先身位。
“来不及调整!”
魏来可以感觉到后方有人在冲向自己,他咬牙,直接抡起自己的右脚,他叫脚外侧直接抽出了一脚地面弧线。
这是一个美丽的弧线。翻滚于草皮上,越过了整条后防线,画出夸张的弧度,精准的落在右侧的后点。“把握机会!”
迭戈.鲁马前插完毕,他抡起右脚佯装射门,突然一扣,改为左脚打门。
砰!
皮球朝着球门飞速滚过去,一把钻入球门左下方。
四十分钟不到的时间,阿姆斯特丹竞技连续获得两个进球。
看台上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托马斯没有立刻欢呼,而是坐了下来。
这个反常的举动让卢卡担心;“叔叔!您不舒服吗?”
托马斯摇头,他摘下老花镜,用颤抖地手擦了擦眼睛。
当他重新戴上眼镜时,场上庆祝的年轻球员们在他泪眼模糊的视线里,变成了双重映像..现代的红白色的球衣,和记忆中的红白色球衣,层层叠叠。
1987年,欧洲优胜者杯冠军队伍。
1995年,欧冠冠军队伍。
2015年,那支差点杀入欧冠决赛的青春风暴。
然后是现在,2029年,又一个从青训营崛起的年轻团队。
所有这些人. .克劳迪文、里克尔德、克维伊、德容..他们的影子,他们的动作,他们的足球智慧,仿佛通过某种神秘的遗传,注入了今晚的这些年轻人的身体里。
“卢卡!”托马斯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叔叔?”
“足球不是十一对十一的比赛。”托马斯说,眼睛依然盯着球场;“足球是一条河,克劳迪文在五十年前投下一颗石子,今晚我们看到了涟漪、克维伊在三十年前送出一脚传球,今晚有人复制了它,这不是巧合,这是传承!”
他重新站起来,这次的动作缓慢而庄重。
场上,年轻球员结束了庆祝,跑回自己的半场。
他们的脸上是最纯粹的快乐,那种只有不知道自己正在延续某种伟大传统的年轻人才能拥有的快乐。托马斯深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肺部的所有空气,喊出一个名字:
“Amsterdam!!!”
那不是普通的助威,那是召唤。
是对所有曾经穿过这件球衣的灵魂的召唤,是对所有曾经在这片草皮上创造魔法的人的致敬。亨克跟着喊了起来,然后是彼得,那个坐在第三排,同样白发苍苍的老家伙。
声音像传染病一样蔓延...先是老球迷区域,然后是整片南看台。
卢卡和年轻人起初困惑,然后他们明白了。
他们也许不知道这喊声具体的所指,但他们感受到了其中的重量。
于是他们也加入,年轻的声音汇入年老的声音。
旧时代与新时代的交融!
这是阿姆斯特丹竞技..又一个新时代的传承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