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冠半决赛仅剩一周的时间了,训练基地内,阿姆斯特丹竞技的球员们正在按照教练组安排的战术进行各种训练。跑动是精确的,像钟表里的齿轮,一步不差。
每一次横传、每一次回敲、都在战术板的预料之中。安全、稳定、合乎逻辑,欧冠半决赛的压力,本该如此。
可他的心脏在发紧。
莫顿老爷子的目光越过那严谨的队形线条,像穿透一个透明的玻璃墙。
墙的那边是克劳迪文转身扬起的草屑、是里克尔德远射划出的那道果断的弧线、是少年们不知疲倦的、仿佛要燃尽自己的冲刺。
那是一种无序的创造力,一种近乎天真的理念. .相信下一个动作能撕开一切。
那不是计算,那是本能!
佩尚在身旁低声汇报:“我们的右路防守有1秒的延迟,如果红色方继续按计划左侧渗透.”莫顿老爷子听着,却感觉声音在飘远。
他看着自己的年轻边锋,那个名叫迭戈.鲁马的阿根廷孩子刚才本能的前插被手势叫停、勒令回位。现在,那孩子的背微微弓着,每次触球前都下意识朝教练席瞥一眼,他在寻找许可,而非灵感。那一撇,像是一根针!
矛盾在胸腔里要爆炸了!
一边是历代先贤构筑的足球哲学,是血脉里流淌的橙色火焰。
那火焰曾告诉他,美丽而冒险的进攻,其本身就是胜利,至少是胜利的意义。
另一边是现代足球精密运转的铁律,是成王败寇的残酷结果论,是“你疯了吗?这是半决赛’的亿万双眼镜。
“暂停训练,战术室集合!”
莫顿老爷子缓缓吐了口气,转身独自走向战术室。
其他阿姆斯特丹竞技的球员们也是被叫停训练,他们纷纷扭头跟了上去。
战术室内,马克笔在白板上不断的划出一个个线条以及箭头,这是战术内容的一部分。
莫顿老爷子画了一阵,这才转身,盖上笔帽,询问道:
“你们看到了什么?”
球员们对视一眼,纷纷回应。
“阵型!”
“战术!”
“进攻箭头!”
“站位!”
莫顿老爷子微微点头,继续问道:“刚才踢得舒服吗?”
闻言,更衣室内骤然陷入安静当中。
舒服吗?
不!
不舒服!
但他们不能说,或者不敢说,他们清楚,这是教练组为他们制定的战术,这是他们多个夜晚通宵达旦的结晶。
“战术板可以画出阵型吗,但画不出勇气!”
“可以规划跑位,但规划不出灵感!”
“对手是默西塞德红军,一群由顶尖球员构成的团队,他们比你们更有经验、他们比你们更懂得如何比赛. . ”他扭头看向战术板:“这些战术线条,在他们的眼中更加的透彻”
“毋庸自疑!如果去拚机械式战术、经验,我们就是用自己的短板去对抗对方的长处,我在中国执教时,学到了一个成语,比喻用脆弱的鸡蛋击打石头.”
莫顿老爷子看向魏来。
魏来小声:“以卵击石!”
“这不是你们现阶段能够适应的打法,或者说,这种踢法跟阿姆斯特丹的足球哲学互相矛盾. ..所以,我做出了一个决定。”莫顿老爷子看向年轻人;“我决定放开你们!”
“与其让你们用不熟悉的战术、死板的站位、僵硬的跑位来应对默西塞德红军,还不如彻底揭开这些枷锁,还你们一个自由的灵魂。”
“当然,并不是完全放弃这些战术,而是像我们之前做的那样,在这个战术的基础上,你们可以自由的“作画’!”
“前锋不用去犹豫是否要前插!”
鲁马微微扬起头,目光炯炯有神。
“后卫不用考虑选择干扰还是抢断!”
齐尔本微微的松了口气。
“中场更不用去,为了所谓的战术,而去机械式的传递安全球!”
魏来抿着嘴沉默。
莫顿老爷子望着魏来,突然道:
“忘记位置,现在,去踢你们自己的足球,像你们在街头时那样!”
魏来楞了一下,脑海中浮现起球王教练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