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悠南目光变得深邃望向南边。
「说实话,我想去看看阿尔金地区的无人区是什么样子的。」
「那里有沙漠、戈壁、雪山、草甸等等地形同框的奇异景观,有着最原始的风貌————」
「我可以一个人背上背包去里面转转。」
「但是————」李悠南顿了一下,「如果可以,将这一份去过变成更有价值的东西,我会觉得这一次的旅行更有漂亮。」
王冰突然笑了起来,表情有一些古怪:「所以你————是把这一次的科考带队当成是旅行?」
「可以这么说吧。」
王冰轻轻点着头,大眼睛咕噜地转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信,你是一个纯粹的人。」
「谢谢。」
李悠南打了一把方向,看了看导航,距离目的地还有几十公里。
「不过相比于我,你才让人更好奇吧。」
王冰顿时乐了起来:「我?」
「你会跑到我们这支科考团队当一名随行记者才奇怪吧。」
旁边的刘喜乐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扭头望向王冰。
「那有什么奇怪呢?」王冰一副标志性的甜美的笑容。
李悠南扭头看了王冰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咱们其实是同一种人。」
王冰眨了眨眼睛,没有吭声。
「他说的对————」
王冰舒服的靠在座椅上,「我休息一会儿,到地方了叫我。」
「好。」
王冰闭上眼睛,回想着不久前的事情。
很多人认为,出名是一件好事情。
但真实情况可能与大多数人想的截然相反。
长期处于高密度的公众审视下,精神消耗极大。
无人区,不仅是物理上的隔绝,更是心理上的庇护所。
在那里,镜头不再对着她,而是通过她对着世界。
这种从「被凝视」到「观察者」的角色置换,是一种深刻的职业疗愈。
她很累了,她想要放松一下。
手机亮了。
热搜推送,还是上周那条,说她「甜美」、「邻家」、「国民初恋」。
她把屏幕扣过去。
没人知道她递交申请的那天晚上写了什么。
那封邮件写了删、删了写,最后留下的版本没有提职业规划,也没有提突破转型。
这些年,她做过的出镜,多的是精心计算过的随机一恰到好处的惊讶,适可而止的感动。
摄影师喊卡,就把表情收进盒子里,像收好一套用过的采访提纲。
时间长了,她也想知道,当她不再是那个被滤镜框住的王冰,还剩什么。
前天收拾行李,翻出一张八年前的记者证。
那会儿刚入行,证件照上的脸比现在圆,眼神比现在愣。
跑过台风登陆的海边,蹲过凌晨三点的早市,湿透的鞋垫在暖气片上烤,第二天接着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