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大鸟,也就罢了。
可更为骇人的是,那鸟背之上,竟有一人,盘腿端坐,渊渟岳峙,不动如山。
「神仙!神仙下凡了!」
「快来看神仙!」
「6
」
临安城内,惊呼连连。
街头摊贩,忘了叫卖,饭店食客,争相涌出。
甚至连巡街的衙役,也忘了职守,呆呆望着那道掠过头顶上空的庞硕黑影。
「它往清波门那边去了!」
直到那黑影从视线中消失,民众们才终于回过神来。
或是磕头跪拜,或是跟着冲向清波门。
数十丈高处。
巨雕震动双翅,狂风翻卷,势若雷霆,墨色翎羽在日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秦渊心静如水,玄黄真气运转之下,感应能力已是提升到了极致。
所过之处,城中方圆数十丈的动静,尽皆映照于心。
入城之后,秦渊没去皇城,而是先去清波门。
据陆展元透露,史弥远便住在那附近。
秦渊前世学的是中文,可历史也是很不错的,对史弥远也是颇有了解。
此人弑主上位,废立君主,结党营私,威福自己,如此仅是这样,也就罢了。
偏偏此人于内于外,都毫无建树,祸国殃民二三十年,与秦桧、韩侂胄、贾似道并称为南宋四大奸相之一。
那秦桧声名狼藉,八百年后,其雕像仍跪在岳飞墓前,遭人唾弃。
这史弥远,罪恶犹在秦桧之上,却得了善终,死后好像还得了个「忠献」的谥号。
若到了临安,此人哪怕没有得罪过他,他也不会轻易放过。
更何况,所谓祥瑞之事,还似与其脱不开干系。
这就更不能忍了!
临安城郭,本就不算很大,转念之间,巨雕就已飞临清波门上空。
秦渊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一座气势恢弘的宅院,飞檐斗拱,朱门高墙。
门楣上高悬的匾额处,赫然题着两个鎏金大字:
史府!
「呼!」
无需秦渊吩咐,巨雕双翅一展,直接来到史府上空。
秦渊长身而起,持枪立于雕背之上,声音如惊雷炸响:「史弥远何在?」
按理说,那史弥远身为右丞相兼枢密使,应当是在府衙坐堂理政才对。
但实际上。
此人专权跋扈已久,早将天子视若傀儡,所以,平日里,基本都是在自己的宅邸中,处理各种军国要务。
下方府邸各处,闻声擡头的众多仆从家眷无不骇然失色,几疑身在梦中。
东跨院花厅内,十余名身着朱紫官袍的官员正在议事,闻声俱是悚然起身。
「相爷,前几日嘉兴那边有巨雕,已遣顾震率五百禁军,护送中使前去宣旨,令那人献雕,莫非这雕就是————」
一人反应机敏,惊声道。
周围众人闻言,心神稍定,面色缓和下来。
一人甚至还惊奇地拊掌而笑:「这大雕,竟可载人飞行,果然非同凡响,不愧是祥瑞。」
「此人竟敢直呼相爷名讳,实在狂妄。」!又一人却面露不豫,重重哼道,「也不知刘纶和顾震是怎么办事的,竟让养雕人,驾乘巨雕,飞抵行在,若是闹出什么乱子,他们此行有过无功!」
「乡野粗鄙之人,不懂礼数,无需在意。」
上首一须发花白的老者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袍袖,云淡风轻地摆了摆手。
而后,高声喝道,「老夫便是史弥远,敢问————」
话音未落,一道乌光破空疾射!
秦渊手中的墨龙枪,已是化作了一道黑色闪电,在史弥远讶异惊愕的目光下,以迅雷之势瞬间洞穿其胸膛。
恐怖的冲击力,带着他倒飞数丈,硬生生将其钉在了青石板地面之上。
这位权倾朝野二十余载的大宋权相,竟是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已毙命O
顿时满院死寂。
方才还谈笑风生的官员们,僵立当场。
或是面如土色,或是双股战战,或是牙齿打颤。
甚至还有人裤裆湿了一片,尚不自知。
巨雕停于上空十数丈,青衫身影却纵跃而下,如大雁般飘然落于地上。
「你————你好大的胆子!」
一个面色发白的中年男子,强自挺直腰板,声音发颤地厉声喝斥,「竟敢杀害当朝宰相,就不怕株连九族?」
「嗤!」
秦渊屈指一弹,一缕金芒从指端激射而出。
那中年男子仰面而倒,额头多了个血洞,大睁的双目中,依旧满是惊恐。
见到这幕画面,其余官员,都是噤若寒蝉。
秦渊探手一抓,淡金爪影一闪,墨龙便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搂入掌中。
「尔等都是何人,官居何职?」秦渊眸光一转,沉声喝道。
「下————下官参知政事薛极。」
「下官右谏议大夫李知孝。」
「下官————梁成大。」
」
,众官员惊惶不安地报出了自己的姓名。
「原来都是史弥远党羽。」
秦渊洒然一笑,「你们聚在此处,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正可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