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构咒、调息、释放节奏到控制魔力输出,都得一项项去理解、练习、调整,
他会犯错,会失败,有时候咒文念错,有时候魔力释放过量,甚至第一次练火球术时还烧焦了一小片草地。
但莱希尔来说,这可是起飞的速度,法师林的学生平均半个月才能掌握一个基础魔法。
而且路易斯的“错误”都很合理,成长也极其稳定。
不像某些天赋差的魔法感应者反覆卡在某个环节,而是每隔三四天,就像拆开一层封印,跨过一道门槛。
正好落在可以吸取经验、却不会伤身扰心的边缘。
尤其是在他初步掌握火球术后,莱希尔有些隨口地提了一句:“火球术並非只能变成一个球。魔力是流动的,意志能塑形它。你可以试著————將它延展。”
他说这话时並没指望路易斯能理解,只是让他听个热闹。
可五天之后,路易斯再次將火焰召出时,莱希尔看到了那抹几乎不可能的轮廓。
火球没有爆散,而是延展、拉长,变得如刀刃般修长,表面有轻微的火焰流动,尚不稳定,但轮廓已清晰,像是一把粗糙的“火刃”。
“.—你做到了?”
莱希尔几乎是失声地说出这句话,眼神震惊,像是盯著一只倒立拉屎的猫,
“这是—火刃术—”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不可置信、惊嘆、甚至带一点点敬畏。
他自己当年掌握“火刃术”的时候,足足了一个月,还靠著导师的三次施法演示和反覆的精神引导。
要知道自己在法师里可算是精英,也也是个天才。
而路易斯这个在边境领地里毫无魔法基础的贵族少年,仅凭他几句点拨和一次示范,便做出了雏形?
“天赋—.不是一般的高。”
莱希尔证地看著路易斯,眼神像是在重新评估他这个人。
这已经不是『適合学习魔法”的程度,而是为魔法而生的体质。
构型感知、魔力调控、意志与咒语的契合度,每一项都几乎接近理论顶峰。
他甚至怀疑,如果让路易斯接受系统训练,不出几年,这人就会出现在法师林的核心层。
“如果我把他带回去怕是连几位高塔议员都会心动吧。”莱希尔第一次生出了这种念头。
而站在他面前的路易斯,此刻只是微微垂著眼,低头收起手中的火焰。
他表现得克制、稳重,没有露出半分得意之色,甚至还故意皱了皱眉头,装出一副“还不太稳定”的样子。
“还不太行线条总是飘。”他喃喃地说,声音里透著一丝不甚明显的自责。
这是他有意掩去真实水准,令这火焰略显虚浮、边缘闪烁,仿佛还不够熟练。
路易斯当然可以做得更好。
他故意放慢步伐,隱藏了九成的熟练与深度。
不是为了譁眾取宠、欺骗信任,而是出於自保的本能。
不能让莱希尔起疑,追问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也不能让他看出,自己体內蕴藏著远超常人的魔力储备。
更不能让他知道,那条魔力迴路的源头,並非他教授的普通冥想术,而是原初冥想术。
那套冥想术的魔力吸收效率,是莱希尔传授版本的二十多倍。且在学习魔法构型、元素感应、意志塑形时,他几乎不用死记硬背,只需理解一次,便能在脑海中自然重构。
这种学习方式,简直不像是“学”,更像是回忆。
而这也令他更加小心。
他不能解释这种天赋从何而来。
总不能告诉莱希尔,“一位大法师死前將一段残缺却惊人的神秘记忆注入了我体內”
到时对方只怕会直接把自己解剖了。
所以他学得慢一点、笨一点,出错一点,失败一点。
哪怕莱希尔此刻已经震惊到难以置信,看到的,也只是他“允许被看到的部分”。
“我还有很多要学。”他抬起头,对莱希尔露出一个带著谦虚的笑。
而莱希尔盯著他看了好一会,最终轻轻点头:“你会成为一名很强的法师的。”
於是他教得更勤了。
一开始还有所保留,还会斟酌路易斯能不能承受、学得是否太快。可如今,那些顾虑早被他丟在了脑后。
从最初的一天一课,变成了早晚各一段教学。
偶尔甚至还会在饭后散步时,就著月光讲起魔力的流动结构或某些派系之间的理论差异。
莱希尔很少对谁如此热情,
可对路易斯,他真的控制不住。
因为他太適合当法师了。
魔力亲和度高,冥想时气息稳定如湖,释放法术时情绪清明、意志集中,理解力更是异於常人。
只要稍加提示,他总能迅速把握关键。
他曾见过许多“聪明人”学魔法,也见过天赋极高却浮躁的贵族子弟。
可没有一个像路易斯这样,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噹噹,没有丝毫浪费。
他心底本还藏著一丝警惕。
可那点疑心,在路易斯一次次“合理失误”和“诚恳求教”中渐渐淡去。
他甚至开始说服自己:“以他的条件,进入法师林根本不是问题,我是为法师林——
培养了一位未来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