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天怒吼,然而那怒吼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咔一一咔、咔——"
接著巨人背部的皮肤猛然鼓起,似有什么东西在体內挣扎、扭动。
数根鳞的骨节在肌肉与寒霜皮膜下强行隆起,隨著一阵令人作呕的撕裂声。
粗大的藤蔓从其肩脾、脊柱两侧破皮而出,枝干般豌四肢,缠绕其全身。
原本光洁如冰的巨人额头上,浮现出一道奇异的灼痕。
那是冕的印记,像被烧灼上去的烙铁图腾,在寒风中竟泛出猩红光辉。
他的吼声忽然中断接替那声暴烈怒啸的,是一种模糊而暗哑的低吼。
含糊、压抑、近乎呢喃,听不清语言,却隱隱透著顺从与呼应,
那双原本湛蓝如冰河的巨人眼眸,此刻血丝暴涨,瞳仁泛红,目光死寂空洞。
他缓缓转过身,动作沉重却坚定,如被无形丝线牵引,缓缓朝石台上的提图斯低下头颅。
提图斯静静看著这幕,一如神祗俯瞰自己亲手重铸的造物。
他微微倾身,声音低沉而温柔,仿佛情人耳语:“很好——-你听得见怒火了。”
当那被寄生的冰霜巨人终於在咆哮中跪倒,背部藤蔓攀爬而上,冕纹路如烙铁般浮现於额头周围蛮族战士一时不知所措,但很快,惊惧变为崇拜,纷纷跪伏於地。
提图斯站在高台上,高喊:“我们將拥有巨人军团!”
山谷间炸起嘶吼般的欢呼,惊惧、狂热、哭泣交杂。
但没有人去质疑,那冰霜巨人为何眼神空洞、步伐僵硬。
一切质疑都被“神跡”的喧譁与兴奋彻底掩盖可就在这片喧譁中,提图斯的目光却一阵恍惚。
他的耳边又一次传来了那种低音,像藤蔓在皮下游动的声音,像是在嘲笑自己。
他骤然抓住身旁副將的胸甲,將那人整个人提离地面,眼中燃著近乎癲狂的火光。
“你是不是在笑我?”
副將脸色惨白,惊恐否认,连连摇头。
提图斯凝视了他几秒,忽地冷笑,將他甩到一边:“很好。再去抓更多冰霜巨人。越多越好,
我要整个北境为我跪下。”
命令发出,蛮族各部在血红旗帜下出征,
他们如被怒火灼烧的风暴,席捲向雪原更深处,搜捕每一个古老种族的残存者。
不只是巨人,营地中陆续出现了第一批被“赐福”的异兽。
冰原狼、雪原角鹿、掘冰猿、夜狐·无一倖免。
它们皮肤龟裂,血肉下鼓动著奇异藤蔓的脉络,口鼻喷吐出腐红色的气体,眼中怒火疯长,带著一种极不自然的狂暴与畸形。
被拴在营地各处,锁链鏗鏘作响,嘶吼、咆哮、发狂不止。
如同活生生的谊咒,在铁笼与桩位间挣扎。
然而,却没有任何一名蛮族战士迴避,反而越来越多的人靠近这些怪物。
有人围观、有人献血,甚至有人赤手上前与它们搏斗,像是在考验自己的力量。
他们大笑著从铁笼前爬起,即使血流满面也毫无怨言,只为发泄心中的无尽怒火。
而这些异兽早已失去理智,却仿佛共享某种无形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