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城。
计缘站在灵草堂门外的街道上,看着那两个太乙仙宗的弟子仓皇离去,面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但他的识海之中,却已经掀起了波澜。
杨家。
凤之桃。
云千载。
这三个名字连在一起,事情就绝不简单。
计缘当即朝着云千载的小院飞去,同时分出一缕心神,沉入灵台方寸山中。
【鱼塘】内,龙云正盘膝坐在水面上,闭目调息。
经过半年多的修养,他身上那些渡劫时留下的伤势早已痊愈,气息比刚化形时更加凝练。
那一身白色绣龙袍衬得他愈发俊逸出尘,头顶那对玉白色的龙角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感应到计缘的神识降临,龙云睁开眼,站起身,微微拱手:
“公子。”
计缘的神识化作一道虚影,负手立于他身前,问道:
“刚才的事,你都听到了?”
龙云点头:“听到了,杨家,凤师叔,云师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公子,此事……怕是不简单。”
计缘看着他:“说说看。”
龙云沉吟片刻,缓缓道:“杨家背后有化神修士,阵峰峰主三才上人同样是化神。涉及两位化神,阵峰峰主肯定不会轻易出面,除非对方那位化神修士先出手。所以就算真闹到了要动手的局面,也只能公子你和云师叔共同出面。”
计缘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龙云继续道:“但公子既然没有第一时间去寻云师叔他们,属下斗胆猜测,公子是看出了更深一层的东西。”
龙云说着笑了笑。
“公子聪明,才智过人,属下这点微末道行,怕是只能猜个皮毛。”
计缘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恭维的话,日后还是少说为好。”
龙云收敛笑容,正色道:
“是,属下以为,此事表面上是针对凤师叔,实际上……多半是针对云师叔,或者说是阵峰。”“哦?”
计缘一听,便知道龙云的确是跟自己身边的其他人有些不大一样。
他……很有脑子!
“理由?”
龙云道:“杨家若是真想为那嫡子报仇,大可直接对凤师叔动手,以他们的实力,拿下凤师叔易如反掌。但他们没有,反而放出话来,要凤师叔给个交代……这不像是要报仇,更像是要逼人低头。”他说着思量了片刻,这才继续说道:“逼谁低头?自然是云师叔,凤师叔是云师叔的师妹,云师叔又是阵峰峰主看重的人。若能逼得云师叔低头,甚至逼得他求饶,那丢的就不只是云师叔的脸,更是阵峰的脸。”
听着龙云头头是道的分析,计缘愈发有一种日后终于可以轻松些的想法。
“说下去。”
龙云受到鼓励,语气更加从容:
“属下斗胆猜测,要么是云师叔那喜欢人前显圣的性子,在太乙仙宗得罪了不少人。要么就是有人看他势头太强,想压他一手。这种事,在大宗门里边,屡见不鲜。”
“往大了说,甚至可能是有人想借此机会,压阵峰一头。”
他看向计缘,目光灼灼:
“若真是如此,那杨家背后那位离火真君,多半……也是一峰之主。”
计缘听完,负手而立,久久没有说话。
龙云也不催,只是静静候着。
计缘思量了好一会,这才说道:“你说的,与我想的,不谋而合。”
“你倒是看得透彻。”
龙云微微欠身:“都是公子教得好,若无公子提点,属下也想不到这一层。”
计缘嗬嗬一笑,“你继续养伤,有事我会唤你。”
“是,公子。”
龙云拱手,目送那道虚影消散。
太乙城上空,浮空山无数。
计缘遁光落在其中一座不起眼的座浮空山前时,禁制已经打开,一道红色身影影正站在小院门口等他。正是凤之桃。
她依旧是一袭大红长裙,依旧是那张绝美精致的脸,但眉眼间的疲惫与忧虑,却比传讯符中听着更加明“小师弟。”
凤之桃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有欣慰,有惊喜,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进来吧。”
她侧身让开,计缘迈步走进小院。
小院不大,青石铺地,几株灵竹栽于角落,竹叶随风沙沙作响。
院子正中摆着一张石桌,四个石凳,云千载正坐在其中一个石凳上,手中捧着一杯茶,却没有喝,只是怔怔出神。
听到脚步声,他擡起头。
四目相对。
云千载放下茶杯,站起身,朝计缘拱了拱手:
“小师弟。”
语气郑重,与以往那个喜欢人前显圣、谈笑风生的云千载判若两人。
喜欢显圣是一方面,但此事到底设计到了凤之桃这个小师妹,由不得他不小心。
计缘看着他,又看了看身旁的凤之桃,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到石桌边,在云千载对面坐下。凤之桃也跟着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
茶水温热,茶香袅袅。
计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小师弟。”
凤之桃先开口,声音有些低:“你在九幽裂隙……没事吧?”
计缘放下茶杯,淡淡道:“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