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了终身大事,又吃过饭,他便一直在医馆里帮人推拿,才三天,都有回头客了,一位大妈指名道姓要点他。
一直到下午,等忙的差不多了,练幽明打着散步的幌子抽身出去,然后在街边转悠了一圈,买了张傩戏面具,又换了身衣裳,才不紧不慢的朝富民码头走去。
等看见岸边渔船上挂着的是红旗,他嘿的一笑,把面具戴上,迈步间浑身上下隐隐散出一连串脆响,筋肉内收,不过几步,身形肉眼可见地缩短了几分。
船上摆着几张大椅,两位穿着旧时民国长衫的花甲老者稳坐不动,衣色一青一黑,一人手里端着一杯茶,小口呷着,一人手里把玩着两枚铁胆,耷拉着眼皮,老神在在,边上还站着八位或胖或瘦的青年壮汉。 张阿四连同他那弟兄在边上低眉垂眼的站着,不敢发出一丝动静。
“你小子莫不是消遣我们呢? 这都等了快半个小时了,该来的人还没来。 “
身着青色长衫的老者率先开口了,嗓音柔和的似是緞子一般,面相阴柔,脸白无须,一头黑白参杂的短发梳的一丝不苟,打了发蜡,就连指甲也修剪的十分干净整齐。
这位是喝茶的,许是有些洁癖,连端茶杯都要垫着手帕。
而把玩铁胆的老者就较为壮实了,一头刚硬的白发寸许长短,连眉毛也是白的,斜飞而起,狭眸薄唇,国字脸。
此人掌中铁胆轻转,练的乃是“鹰爪功”一类的指上功夫,但却不是刚劲,而是巧劲,铁胆连转,居然没有发出一声磕碰的撞响。
但恰在这时,在那岸上吵嚷的的蝉鸣声中,船梯上传来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一群人的目光倏然乍动,齐齐看去。
脚步声节节拔高,一个低沉微哑的嗓音也随之响起,“你们是在等我? “
嗓音坠地,但见船沿上已站着一个不高不矮的身影,双手插兜,脸上还戴着一张怪诞诡谲的傩戏面具。 练幽明随意打量了一番,面具下的眼珠子骨碌一转,看着那仍旧端坐上座的两个老头,嗤笑道:“我既来此,二位焉敢上座? “
眼见他先发制片人,两名老者气息一滞,互望一眼,也都有些拿捏不准。
天下青帮是一家,虽说枝繁叶茂,门徒众多,但都是点同一炷香,论同一个辈分。
而且就北边传来的消息,这位“通”字辈的人物可是能在白莲教主的手中全身而退,还杀了“洪门”的赵云踪,手段了得。
“你就是刘无敌?”
“是我。”
“那我们就是等你。”
“那你们还不让座?”
双方一问一答,问的快,答的急,气势针锋相对。
青衫老者再次开口道:“嗬嗬,尊驾莫不是忘了,自杜老大仙逝之后,青帮、洪门已是群龙无首,你辈分虽高,但世道已变,我等大不了礼敬你几分,可想要我们执礼相待,屈身相迎,还差一些。 “黑衫也是皮笑肉不笑地道:”而且,你的身份是真是假,还尚未验证呢。 “
说罢,这人作势就要起身对切口手势,却见练幽明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