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朝阳已暗,长空风起云涌,瞧着似是快要下雨了。浓云低垂,厚重如山,疾风掠过城寨的宽街窄巷,挤过一处处阴暗的角落,推送着浓郁的血腥味儿。
“久等了!”
不过十数息,伴随着一声轻飘飘的招呼,已见一道满是污血的身影翻爬腾空,以恶兽欲扑之势,四肢按地,伏身轻落。
凝望着对面的甘玄同,练幽明慢慢回正身体,立足高处。
四目相对,他平静的眼泊中如有层层涟漪荡起。
今时再见这等强手,练幽明反是没有当初那般强烈的心绪变化,但杀意照旧。
甘玄同还在擦拭着双手,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似是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了一遍。
“不俗,看在你敢孤身应战的份上,我给你留个全尸。”
练幽明脚下踱步走转,身侧十指蜷缩欲动,嘴上却颇为好奇地道:“底下那位四当家是你教出来的?”甘玄同瞧着斯文优雅,眸中精光内敛,微笑道:“那你可就冤枉我了。她的族中长辈早在几十年以前就来过中国。谁能想到,那弹丸小国也有武林门派,更不乏高手,当年可是和各门各派斗过不少场,绝了不少传承。”
练幽明一边走转,一边舒展着筋骨,又一边开口,“你跟他们是一伙儿的?”
甘玄同脸上挂笑,一双眼睛始终牢锁着眼前的身影,眼珠来回转动,语气悠悠地道:“称不上,不过是暂时联手罢了。这些人可是十分向往这片土地的,更加贪图这片土地上的一切,包括武道传承。”练幽明顿足,眼梢一提,咧嘴笑道:“说来说去,不还是一群苟延残喘的丧家之犬。”
甘玄同眸子微动,擡脚迈出数步,然后立足练幽明面前两米之外,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转为冷漠。“这算是你的遗言?”
练幽明踏前一步,与之针锋相对,“嗬嗬,这到底是谁的遗言现在还很难说。你下身被破,性命交修的钓蟾功还剩下几分气候啊?我知你底细,你却不晓我的能耐,今日一战,你恐怕难逃败亡之局。”甘玄同眸光颤动,脸色也阴沉下来,冷笑道:“好,果真有种!”
练幽明不再废话,提手抱拳,指节筋骨毕露,低沉嗓音响彻楼顶,“狭路相逢,我已有向死之心,你呢……在下刘无敌,领教阁下高招!”
闻听此言,看着面前抱拳见礼的身影,迎着那张血迹斑斑的铁面,甘玄同的眸子轻轻颤了一下,旋即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尖利刺耳。
“不知死活!”
说罢,此人还真就抱起双拳。
“也罢,我就成全你……甘玄同,领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