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幽明不发一言,都到这般境地了,一但后退,退的不是位置,而是心气,是怯懦,是畏缩。今日一退,即便不死,也再难有奋进之心。
他不能退。
死也不退!!!
练幽明双脚一稳,好似要死守着脚下的方寸之地,这是他立足的地方,亦是心中的天地。
甘玄同冷笑道:“那你就去死吧。”
练幽明的脸色也白了,尽管在铁面之下,但面颊边缘褪尽的血色已表现出他内心的变化,非是恐惧,而是“钓蟾功”。
“咕!”
仰喉一吞,吞了风雨,饮了逆血,和着滚烫的气息,而后下沉,坠悬于胸腹之中。
甘玄同神情狰狞,他实在有些享受练幽明这垂死挣扎般的吞气之声,因为这是生命终了前的最后一口气。
然后,也运起了钓蟾功。
“咕!”
最后一击。
二人不约而同,齐撤双手,然后随着蟾鸣,奋起杀招。
双方相隔不过半步,迎风冒雨而立,自下看去,只似站进了乌云雷电之中。
而在下方,也有人看见着这一幕。
杨青浑身浴血,嘴里叼着烟,手中峨眉刺缓缓从一名武夫咽喉中一抽,抽出一注热血,旋即眯眼看着那马上就要分生死,见高下的二人。
远处的一座废其楼宇间,薛恨头戴兜帽,嘴里撕扯的肉食,一双木然空洞地双眼远望着那无有退路的两道身影,眼珠子骨碌一转,无声咧嘴,似是在笑。
还有白莲教主,她正站在一个老旧的祠堂外面,里面是一口棺材,还有一地散落的骨头,几乎都快堆成了下山,而在棺材边缘,还坐着一位面容阴沉的枯槁老者。
以及陈老大。
杨双。
朱武。
还有一双双听到动静擡起的眼睛。
下一秒,胜负立分。
“杀!”
甘玄同双手十指内屈,指上气血充盈,几乎涨大了一圈,青黑如铁杵,化作一对龙爪掌。
一掌直击练幽明咽喉,一掌攻取其心口中丹,也就是膻中穴。
练幽明左手虚提,护住咽喉,但右手却做了极为吓人也极是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右手竞然没有招架,而是垂落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