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层层撞响戛然而止,尘烟弥散。
两道身影,一上一下,重摔在一间残破不堪的废弃房屋内。
练幽明仍旧维持着双掌下推之势,两条胳膊粗涨外鼓,血脉筋络俱皆贲张,双掌几乎涨大一圈。这一击,已是运聚了他全身劲力。
只在坠地的一瞬,练幽明双掌急撑,人已倒翻出去,等翻滚数圈踉跄稳固好重心,方才重新站起,铁面之下逆血狂冲。
但来不及缓口气,地上堆积的砖石轰然四散,一道身影如蜈蚣弹射般直挺挺的站起,灰头土脸,瞪圆了双眼,一张脸扭曲狰狞。
“我绝不会输给你,我怎么可能输给你……我……唔……啊!”
甘玄同作势欲扑,状若疯魔,死死瞪着数步开外喘息不停的练幽明,双掌还想再提,但右脚迈出不过半步,他脸色骤然潮红一片,继而涨红发紫,嘴里泄出一缕白气,齿间更是冲出一注滚烫血箭,连同裆下也在溢血。
惨叫声起,这人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练幽明的胸膛像是抽动的风箱,不住膨胀收缩,喘的剧烈且撕心裂肺。
他迈着有些虚浮的脚步,走到了甘玄同面前,居高临下迎着对方的双眼,什么话都没说,然后轻轻吸气,气如游龙归巢,带出一阵极其微弱的龙吟声。
龙吟铁布衫。
听到这声龙吟,甘玄同可怖的面容突然怔住,跟着又笑了起来,笑的如疯如魔。
“嗬嗬……哈哈……”
他笑的全身发颤,嘴里大口咳血,也卸去了挣扎欲起的劲力,躺在一堆乱石间,一双眼睛迎着楼顶坠落的雨滴,望着外面的晦暗天空,满眼不甘。
但不甘之后,又是木然,是心如死灰。
“真有你的……好吧,此役姑且就算你赢了,但你别得意,我不过是马前卒罢了……唔……我已能预见你将来败亡时的死状……这条江湖路,谁也休想全身而退……”
说罢,甘玄同面无表情地擡起右手,立掌成刀,直直插进了自己的咽喉,带出满腔血液。
打法输了,心气输了,形神又已残缺,已是输得一败涂地。
瞧着地上犹在抽搐的尸体,练幽明神色如常,气息轻吐,同样仰起头,目光透过头顶那方塌下来的窟窿眼,任凭雨水清洗着身上的污血尘灰。
最后,走了出去。
看见他活着现身,好多人松了一口气,也有很多人倒吸一口凉气。
甘玄同居然输了。
“好厉害呀!”
北区,那位花小姐忍不住称赞了一声。
她瞧着那立足于风雨中的伟岸身影,眼底却闪过一丝惊异,自是想到了前些天夜里蹦出来的那位神秘高手。
如此说来,定是此人无疑了。
非但如此。
自家的那位教主好像也对这人颇为上心。
别人不知道,她可知道的一清二楚,那个瞧着人畜无害的少女,可是以白骨观想之法铸就了近乎神魔般的无敌心意。
白骨观。
眼中所见众生,皆为白骨骷髅,皮肉坠烂,无有颜色,亦无悲喜,更无恐惧。
简直就是将自己化为了大恐怖。
一想到这些,花小姐就有些悚然,也不自觉地缩了缩双肩,脸色都有些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