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啥?就凭你这张没把门的破嘴!没屁本事,整天就会在背地里搬弄是非、煽风点火、阴阳怪气的拱火!你他妈的拍着自己的良心问问,浩子!他打从离开小雷家那天起,占过咱们村里一毛钱便宜没有?!他爹妈早没了,他该有的那份口粮田分给他了吗?他亏欠我们小雷家哪一点?!你雷四宝,你这张嘴除了会歪、会损、会挑刺,你还能吐出什么象牙来?!你哪来的脸,说人家不帮忙?哪来的脸,嫌人家没把你当根葱?你有什么资格要求人家放着几千万美元的生意不做,回来伺候咱们这点烂摊子?!啊?!”
雷东宝越说越怒,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雷四宝被他揪着衣领勒得翻白眼,两只手徒劳地去掰那只铁手,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眼看就要背过气去。
“东宝!东宝!够了!快放手!你再把他勒死了!他是浑,是该揍!可你不能真把他打坏了啊!松手!有话好好说!”
史红伟和雷士根也反应过来,赶紧跟着上前,七手八脚地去掰雷东宝的手,嘴里也劝着:“东宝哥,消消气!消消气!四宝他就这张破嘴,你又不是不知道!为这个气坏了不值当!”
“咳咳咳……嗬嗬……”雷四宝终于被雷东宝“呸”的一声松手推搡在地,瘫在地上贪婪地大口呼吸,咳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却再也不敢多嘴,生怕雷东宝气不过又给他一顿毒打。
雷东宝胸膛依旧剧烈起伏,掷地有声地吼道:
“我雷东宝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这牛!我是养定了,甭跟老子说什么难,说什么不行!难?怕难就回家搂着老婆孩子等死?!路是人走出来的!法子是人想出来的!”
“小雷家没人懂养牛,咱去县里请!县里请不到,老子去市里找!市里找不到,老子豁出去这张脸,去省里!我就不信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
“咱们小雷家的人,祖祖辈辈都是土里刨食,可咱们脑子不比别人笨!力气不比别人小!更不比别人懒!凭啥咱们就得世世代代穷下去,被人看扁?!凭什么别人能富,咱们就得眼巴巴看着干等着?!老话说得好,人争一口气,佛受一炷香!我就不信这个邪!咱们小雷家的爷们儿,就不能靠自己的双手,拼出个人样来?!养牛这条路,再难,我也要把它趟平了!”
这番怒吼,如同狂风暴雨,猛烈地冲刷着这个破旧队部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心头。
老支书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有震撼,有欣慰,也有一丝惭愧。
史红伟和雷士根脸上的迟疑和犹豫渐渐被一种炽热所取代,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像是要把天捅个窟窿的雷东宝,第一次清晰无比地感受到他胸腔里那股要带着整个小雷家脱胎换骨的疯狂决心,一种被点燃的“不服输”的热血开始在他们心底燃烧。
“好,东宝,我们支持你,咱们就养牛!”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秦浩便已收拾停当,准备启程赶往上海。
宋运萍一家早早地等在门口相送。宋母拉着秦浩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他出门在外要注意身体,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