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亚静看着他平静的脸,总觉得那句「以理服人」听起来怪怪的,但具体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六月份。香港的初夏已经有些闷热。
「汉堡王」在香港的发展速度,堪称惊人。从最初小心翼翼的一家试水店,到三家、五家、十家……凭藉良好的口碑、精准的定位、快速的出餐和相对亲民的价格,加上秦浩有效的管理和赵亚静强悍的执行力,「汉堡王」迅速在香港的年轻人和上班族中打开了市场。分店数量如同滚雪球一般增长。
到了六月中旬,「汉堡王」在香港的分店数量,已经从最初的三家,扩张到了十八家!几乎覆盖了香港岛和九龙的主要商业区、学校区以及大型屋邨附近。这样的扩张速度,如果放在内地,几乎是不可想像的。
不说别的,光是保证十八家店稳定运营所需的巨量食材和耗材供应,就能把供应链拖垮。但在香港,这反而不是最大的问题。成熟的商业环境、发达的海陆空物流、以及相对自由的市场,只要有钱,就能找到可靠的供应商,确保物资的及时配送。
而且,随着门店数量增多,采购规模扩大,他们在与供应商谈判时也获得了更大的议价权,各项成本都得到了进一步的压缩,形成了规模效应。
当然,如此快速的扩张,也带来了巨大的资金压力。这十八家店的前期投入(租金、转让费、装修、设备、首批物料等),有超过60%的资金来自于银行贷款。
秦浩和赵亚静将早期盈利的店铺作为优质资产进行抵押,凭藉良好的营业数据和稳定的现金流,成功从多家银行获得了贷款支持。所以,从帐面上看,尽管「汉堡王」生意红火,日进斗金,但刨去高昂的租金、人力成本、贷款利息和扩张投入后,真正落入秦浩和赵亚静口袋的净利润,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夸张。他们更像是用银行的钱,快速跑马圈地,抢占市场,扩大品牌影响力。
不过,「汉堡王」极其健康的现金流和良好的还款记录,让他们成了银行眼中的「香饽饽」,大把银行抢着要给他们提供更多的贷款额度。之所以没有把摊子铺得更大,主要的制约因素不是资金,而是——人。
普通的服务员、收银员、后厨助手,在香港并不难招聘。但符合秦浩要求的店长、经理级别的管理人员,却非常难培养。
这类人需要具备一定的管理能力、责任心、应变能力,还要熟悉「汉堡王」的标准和流程,能够独当一面。
为此,秦浩不得不投入大量精力,每个月定期组织所有门店的储备干部和表现优秀的员工进行集中培训,亲自授课,从服务理念、产品标准、成本控制、人员管理、危机处理等多个方面进行系统培训,从中发掘和培养有潜力的店长人选。
这天,在香港大学附近最新开业的第十八家「汉堡王」分店,史小娜和傅荷铭前来捧场。
「老秦,你可真行啊!」史小娜看着崭新明亮、客流不断的店铺,语气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惊讶,更多的是习惯和佩服:「还真把『汉堡王』开到我们学校门口了!这下我们想不吃都不行了。」
秦浩笑道:「这不是为了方便你们这些未来的社会栋梁嘛。读辛苦,吃点好的补充能量。」
傅荷铭也玩笑道:「我现在都快数不清这是『汉堡王』第多少家店了。感觉每隔几天就能看到一家新店开业的消息。老秦,你们这开店速度,也太吓人了吧?」
赵亚静正好从后面办公室出来,听到史小娜的声音,立刻像是启动了某种「专属雷达」,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接话道:「第十八家!怎么样,我们这效率,还可以吧?」
史小娜笑着点头:「何止是可以,简直太可以了!我现在连花篮都不敢送了,不然我那点零花钱,全得贡献给花店了!」
傅荷铭在一旁掩嘴轻笑。
四人闲聊了一阵,气氛融洽。聊着聊着,史小娜忽然语气变得有些郑重,说道:「对了,我打算……下个月放暑假的时候,回一趟北京。」
赵亚静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带着点幸灾乐祸和八卦的神情,抢在秦浩前面问道:「回北京?你爸妈不是都搬来香港了吗?哦——我知道了!」她故意拉长了声音,瞟了秦浩一眼:「是回去看……杨树茂吧?怎么,想他了?」
秦浩神色不变,心里却很清楚。史小娜这次回北京,多半是为了杨树茂考大学的事。算算时间,1981年的高考就在七月。以他对杨家父母那极度现实和抠门的性格了解,他们绝不可能同意杨树茂脱产四年去上大学。
杨树茂偷偷复习的事,恐怕也瞒不了多久。史小娜这次回去,很可能会面对杨树茂的困境,甚至可能因为现实的压力,导致两人的关系出现裂痕,甚至……彻底断了。毕竟,史小娜是向往大学和更广阔天地的,而杨树茂如果被家庭死死捆住,他们的未来之路,将截然不同。
果然,史小娜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和复杂,点点头:「嗯,是想回去看看。也……也看看大茂复习得怎么样了。高考快到了。」
秦浩平静地说:「我们恐怕是回不去了。香港这边,现在正是关键时期,新店开业、人员培训、供应链整合……一堆事情,实在走不开。祝你一路顺风,回去替我们给大茂带个好。」
听秦浩这么干脆地表示不回去,赵亚静反倒有些诧异了。等史小娜和傅荷铭因为下午有课离开后,她凑到秦浩身边,带着调侃和试探的语气问:「哟?真不回去啊?这可是跟史小娜单独相处、培养感情的大好机会啊!从香港到北京,一路上得多少个小时呢?就这么放弃了?」
秦浩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摇摇头:「赵亚静,你知道你身上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什么?」赵亚静被他问得一愣。
「格局。」秦浩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格局太小了。整天就盯着这些情情爱爱、争风吃醋的小事。我是那种为了为了泡妞,就置正事于不顾的人吗?我们现在在香港的根基还不算特别稳,竞争对手虎视眈眈,内部管理也还在完善,正是需要全力以赴的时候。女人只会影响我赚钱的速度。」
赵亚静被他说得有些讪讪,但嘴上还不服软,撇了撇嘴,嘟囔道:「那从另外一个角度看……你这人,也挺无情的。」
秦浩被她的逻辑噎了一下,咳嗽两声,反问道:「那你还整天赖着我干嘛?」
赵亚静闻言,不但不恼,反而眉头一挑,上前半步,仰着脸看着秦浩,眼神亮得惊人,语气带着一种近乎霸道的坦率和执着:「就赖!我还告诉你了秦浩,这辈子,你都休想摆脱我!你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我就赖定你了!怎么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