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见面是1956年,这次见面,竟然已经过去了九年?
时间跨度竟然如此之大?
李向南有些愕然。
“那年我送物资去墨脱,乘船去往雅鲁藏布江支流西工河上游,在那处临时码头上,我上船,你奶奶下船!前后还没有二十秒钟的功夫,她就被人接走了!我叫了她一声,上车之前,她还回了次头!所以,我确定那就是你奶奶!”
“我奶奶……当时没让人停车吗?”李向南有些好奇,更有些疑惑。
慕焕璋摇摇头,“墨脱的山里,发现了英国人修的工事,去那的人都是被上头要求紧急进去调查的!你奶奶坐的车上,是一辆已经坐了十二人的农村小巴,急着要走!我的船也直接开走了,就没有机会再说其他的!”
李向南心脏在肺腑里疯狂跳动,几乎想象到了那种见了面却无法相认的遗憾,这感觉让他一时激动的同时又无法自已的懊悔起来。
“舅爷,我奶奶当时看到你,是什么神情呢?”
“她很震惊!”慕焕璋几乎没有犹豫,便沉吟道:“似乎没想到我会出现在那里!”
嘶!
四周响起两道吸气声,德发和子墨对视了一眼,满眼都是遗憾。
“这些年,她没想着回京找你吗?”李向南又问。
慕焕璋摇摇头,“慕家人彼此是不联系的!”
他这话说的斩钉截铁,让李向南有个感觉,那就是当年的大火案后,慕家人就此定下了规矩!
可是……
他这不是跟姨奶联系上了吗?
难道这个规矩,基于什么现实依据,会被打破不成?
李向南搞不清楚,但从刚才舅爷讲述的这两次见面来看,奶奶慕焕英很可能是身不由己,而且可能由于某方面的原因,不方便跟家人相见!
而舅爷这些年,也因为某方面的原因,蛰伏在燕京城里,默默守着这方寸之地。
他现在现身,是否意味着可以出来活动了呢?
李向南心头存疑,便张口问道:“舅爷,爷爷一直挂念着慕家的事情,姨奶当初来李家时,我们一家人都万分高兴!如今联系上您,我们家肯定会激动坏了!您看,方不方便在您合适的时候,我带老爷子过来探望探望您?叙叙旧呢?”
这话说完之后,他就正视着慕焕璋,期待着对方的回答。
可慕焕璋却没有说话,反而是一直站在旁边的慕青松忽然笑了笑,语气轻松道:“向南,爷爷喜欢清静。这么多年的老习惯了,如果不是慕家产业的事情关乎慕家生存之道,他也不会贸然现身!你也看出来了,爷爷喜欢清幽不喜欢被打扰!”
这就是拒绝喽?
不说李向南心里头有些不舒服,就连王德发和宋子墨的眉头也微微蹙了蹙,有些不爽慕青松的态度。
“哎,爷爷的身体在过去几十年里,一直有问题,接触水泥灰时间过长,还有尘肺的毛病……不过向南你放心,等他身体调理好,我会亲自安排时间,让爷爷跟姑爷爷见面的!”
身体有尘肺病?
这理由倒也说的过去!
从慕焕璋的话里,确实可以听出来他许多年都在运送一种特殊标号的水泥,确实可能患上尘肺病!
慕青松这前半句解释了原因,后半句又把态度放低了,一瞬间就消解了李向南心头的不痛快。
“既然如此,那我就等表哥的消息了!”
李向南也不生气,反正来日方长,今天见到慕焕璋,已经有了新的进展了,他看了看表,站起身,告辞道:“舅爷,李家这么多年一直尊崇岐黄医术,您要是身体有恙,随时可以找我帮忙看看!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告辞回去了!”
慕焕璋点了点头,目光也适时的透出一丝疲惫,说道:“转告仲墨,我很想他!”
李向南定了定神,颔首道:“一定!”
说完,他朝德发和子墨点了点头,转身率先离去。
“你们开车慢点儿!”慕焕蓉跟出屋子,提醒几人。
“知道了姨奶,您也早点休息!”李向南温和的笑了笑,挥了挥手。
周伯已经等在了院门前,手里提了两盒稻香村的点心,见人过来,顺手就递给了宋子墨,说道:“一点心意,路上小心!”
“多谢!”李向南也没有多说,对跟出来送别的慕青松也拱了拱手,领着两人一路出了巷子,上了车,在凌晨时分再度驶入夜色之中。
车子刚开出去,德发就将目光从车后收回来,给小李递烟,“你后半截的状态不太对啊?看出什么来了?”
“这个慕焕璋有问题!”李向南不假思索的说。
宋子墨头皮发麻道:“他是假的?”
“不!”李向南摇头,“他说的那些事情是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