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众臣都惊住了,顾不得尊卑,齐齐擡头。
杀山匪起家的昭元天子,不喜拐弯抹角那一套,张口说了下去:「朕有庞丞相统领百官,已经足矣。朕不想看到文臣结党,争权夺势。如果有人不服庞丞相,现在就可以归乡,朕一律都准了。」
齐丞相瞬间心如死灰,跪下磕了三个头,然后躬身退了出去。也就此退出了朝堂。
过了片刻,又有一个年近六旬的老臣站了出来,跪下伏首,然后退出金銮殿。
他比庞丞相资历还老。昭元天子力保庞丞相,像他这样的老臣唯有此时退出,才能保全最后的体面了。不然呢?厚着脸皮赖着不走,再被撵出去吗?
接下来,又有几个老臣陆续离去。
一共走了六个文臣。其余降臣,要幺资历浅一些,要幺脸皮格外厚实,总之都默默留下了。
庞丞相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热泪奔涌,到此时,反倒冷静下来。
天子以国士待之,他这条老命,以后就是天子的。为天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罢了。
裴青禾短短几句话,彻底收服了庞丞相,逼退了一批旧臣重臣。接下来,她看向几位武将。
这几人,被留下守城,多是宿卫军里不太要紧的人物。唯一一个司徒大将军的心腹,还在几日前的金銮殿惊变中被杀了。剩下的几个,只想苟全性命。
昭元天子目光一扫,立刻便有机敏之人先一步跪下了:「末将身体有伤,想回家安心静养,请天子恩准。」
裴青禾目光微微闪动,点头应允。
她麾下多的是忠心勇猛之人。这些武将识趣腾出空位,还能有几分体面。若是不识趣,她少不得要替他们「体面」了。
有一个武将开了头,其余几个武将纷纷出言,这个说自己年事已高,那个道自己早想致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