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朝第一权臣,站在游廊为自己挡风,放谁身上都迷糊。
大监笑得多了几分真诚,擡起手中的食盒:「大年将至,太后娘娘惦念着圣人,这几日来得勤,或送炖汤、或送糕点——这不,特命奴才给圣人奉上刚打好的年糕和磨好的黄豆面。」
这是看在永平帝一步一步重掌大权,方太后也慌了神,急忙迎合这素来母子情浅的幼子了?
薛枭心头一哂,又谈笑两句方擡步朝外走,回南府入西厢,山月背对帘帐,站着,悬手画画。
薛枭探头看。
画的是院中老槐树下大黑犬追风,与她那前两日突然产下的独崽小黑,母犬反身向背舔毛,幼崽迷眼昂头嗷嗷直叫,氛围被温暖包裹。
薛枭突然开口,重提旧事:「你当初为何笃定柳薄珠生母不会离京?」
怎么又提这件事?
山月奇怪,但仍放下笔,一边擦手一遍回他:「一个母亲,怎能放任亲女枉死?势必要讨个说法的。」
至于父亲,倒是跑得很快。
就像狗崽小黑他爹一样。
大黑犬追风前两日巡值回府,突然就赖在正院不走,一门心思往山月身上蹭,蹭来蹭去粘人得很,谁来也牵不走她。
大黑犬常年在天宝观关着,如今难得脱了身,正院里的王二嬢、栀管事、秋桃都爱得不行,苏妈妈索性叫疾风独身回去,偷摸给追风炖大骨头汤开小灶。
谁知道骨头汤还没吃完呢,大黑犬「嘭嗤」一声下了个崽儿!
除却那崽儿肚皮上有挫黄毛,丝毫找不到生父存在过的痕迹,疾风几人气得像被猪拱了白菜的老丈人,拿着刀就要出去找黄毛狗算帐,但苦于黄毛太多,老丈人杀也杀不完,便只好铩羽而归。
当父亲的,总要便宜些:不过半刻钟的付出,就能得到呱呱落地的孩儿,不会像母亲这般珍惜下一辈。
「这么说来,很难有不爱孩子的母亲?」薛枭问:他生母死得早,对此,并无发言权。
山月怔愣片刻后,踟蹰着点了头:「多少都是爱的吧?只是,一碗水端不平,若遇到多兄弟姊妹,难免厚此薄彼。」
「水再少,也不至于不给?」薛枭再问。
这一点,山月确认,山月点头。
薛枭缓缓擡起头来,压低声音,眼眸却闪动着一丝微光:「皇帝幼时,太后放任宫人虐待于其,吃不饱、穿不暖,似乎是故意薄待这也是母亲做得出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