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这个专题片是卖给中央台还是地方台,是在黄金时段播出还是在半夜凑数,都得看张潮的后续运作。
于华、石铁生们当然无所谓,就国内声誉来说,他们已经是百尺竿头了;而对陪同的这些作家,那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了。
他们甚至和张潮直接对话的机会都没有,全程都是和张潮“手底下”一个姓马和一个姓双的小伙子对接。可没有人觉得有啥不妥。
张潮真来山西了,文化部门出面接待,也是坐主桌。地方作家们去敬酒,都得往后排;可如果能敬上酒,张潮再给自己说上两句好话,在领导面前露漏脸……
想着想着,阎文生就出神了,一丝苦涩和几分期待,同时升腾在胸膛当中,一时竟分辨不清哪个更炽热些……
同样感情复杂的还有兰婷和宋诗语,她们俩相约在宋诗语的家里,一起用宋诗语爸爸刚买的松下等离子大彩电看这次的复赛直播。
“张潮越来越……老气横秋了!”兰婷听完张潮又一段持平稳重的回答以后,先想赞叹,但话到嘴边,又成了一句“埋汰”。
但很快,她就有些失神地喃喃道:“这还是在播音室里,和我们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的张潮吗?”
想到当初的情形,怅然若失的神情在兰婷脸上一闪而过。
宋诗语看了一眼这个闺蜜,也叹道:“是啊,那时候张潮只显得比我们成熟一点,顶多就是有些社会经验的成年人,和高中小屁孩儿的区别。
可是现在,我觉得他快和我爸一样……成熟稳重了。”说罢悄悄吐了下舌头。原来她用余光看到自己老爹端着茶杯,来到了客厅,连忙把原来想说的“贬义词”给换了。
宋天成听到女儿这么说,只“呵呵”一声道:“你是想说‘圆滑世故’吧?”
看宋诗语闹了个大红脸,宋天成才接着说道:“张潮可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他面对媒体是很有策略的,有时候说话滴水不漏,有时候又强硬果断,有时候又显得坦率真诚;甚至有时候还会故意示弱、给人挖坑……
往往大家觉得他是如何的,只是他预设的这段采访的效果而已。真正的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宋天成自己开传媒公司的,年深日久的浸淫之下,自然没有两个小姑娘看的那么肤浅。
兰婷转头小心翼翼地问道:“叔叔,您是说张潮都是在伪装吗?”宋诗语听到了,也好奇地转向父亲。
宋天成见两个孩子都误会了,连忙解释道:“当然不是。我说了,这是面对媒体时的策略。媒体的属性就是为了传播效果,无所不用其极。
如果张潮傻乎乎地和做卷子一样,怎么问就怎么答,那早就被那些记者、编辑吃得骨头都不剩了。在镜头前面,无论是‘喜悦’‘激动’,还是‘痛苦’‘真诚’,甚至‘愤怒’,都只是工具,更好地表达自己的同时保护自己的工具。
我不知道张潮这么点年纪怎么就会这些?这只有被极高强度的媒体信息轰炸过才会有这样的反应。一般只有港台的那些老明星们有类似的经验。
我看张潮以后要是写不出小说了,干脆改行开个公关公司得了。专门给内地这些明星提供公关方案、化解舆论危机。搞不好,比他写书还赚钱……”
兰婷一听脸色就变了,又不敢反驳宋天成这个长辈,只好嘟囔着说:“张潮哪可能写不出小说,您不知道他那灵感,和不要钱似的……”
宋天成有些遗憾又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两个已经完全长开、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姑娘,悠悠道:“你们俩……张潮……唉……”
两个女孩儿都听懂了,但是却一句话也接不了,只能红着脸转过头,强装镇定地看着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