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陈业心念一动,将那杆破旧却庄严的万魂幡祭出。
大旗招展,并未散发阴森鬼气,反而化作一道耀眼的金光,宛如黑夜中的灯塔。
陈业轻轻一摇幡杆。
没有什幺强行摄魂的霸道法术,只见无数阴兵从幡中显化而出,他们并未动武,而是四散开来,对着那些刚刚死去、还在苦海中迷茫挣扎的怨魂轻声游说,解释缘由,引导他们主动投入那金光之中寻求庇护。
看着这万魂归附、金光普照的大场面,原本还有些孩子心性的两条幼龙,此刻眼中也是深感佩服。
长知甩了甩尾巴,忍不住感慨道:「父王还说,义兄这本事不怎幺样,根基太浅。我看啊,这也太谦虚了,这手段比我们哥俩可是强出十倍不止。」
一旁的长命虽然也被震撼到了,但还有些不服气地嘴硬了一句:「我才出生两天而已,等我长大了,以后我也能这幺厉害。」
虽然嘴上这幺说,但看着这无数黎民惨死后的景象,两条幼龙自然是没什幺感觉——毕竟在龙族眼中凡人如草芥——但看到陈业那阴沉得快要滴水的脸色,他们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所以都很识趣地收起了那份玩闹轻佻的表情。
长知飞身来到陈业身旁,收敛龙威,恭敬地喊了一声:「义兄在上,长知拜见。」
陈业如今着实很难挤出笑容来,只是这两条幼龙毕竟是救命恩人。若非他们及时出手相助,用佛门金光挡住了蛊虫,自己恐怕早就被申屠绝炼化了,这救人的功劳至少有他们一半。
面对恩人,陈业也只能强行打起精神,客气地回礼道:「言重了,两位是覆海大圣之子,身具真龙血脉。我只不过是条半路修行的假龙而已,当不得如此大礼。」
长知却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义兄当初将我兄弟四人的蛟珠安葬,又将蛟珠送到父王手上,我等才得以重生,此乃大恩,可不敢忘。」
陈业闻言,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好奇,问道:「你们————真是那四条蛟龙?」
在陈业看来,蛟珠仅仅是蛟珠,那是死物。而原来的蛟龙神魂俱灭,肉身也毁了。这就好比用一个人的骨灰种出了一棵树,这棵树虽然有着那人的气息,但应该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才对。
谁料长知却神色平静,只淡淡回了一句:「我认为是,那便是。」
简简单单七个字,却透着一种直指本心的透彻。
陈业听了,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原来是他自己执着了,相由心生,法无定法。
真不愧是用文殊菩萨的佛掌孕育出来的真龙,这佛法的造诣着实高深,哪怕才出生两天,这般悟性也远非寻常妖族可比。
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疑惑,陈业又问起这两位「义弟」关于那云麓仙宗之事。
明明之前听说他们是受邀去帮云麓仙宗对付真仙的,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西海这边?
说起正事,长知也不隐瞒,将云麓仙宗目前面临的困境以及之前的安排一五一十地告知了陈业。
如今云麓仙宗那边的问心仪式已是近在眼前,急需陈业手中的生死薄相助,才能在拯救那些被上界之人操控的修士。
本来只是想来借生死簿,只要有这个法宝就能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