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子道:「天地不过是道场,身在世俗,心在天外。说来说去,不过都是修行。」
任韶扬摇头一笑:「鬼话连篇,恐怕连你自个儿也不信。」
逍遥子打个哈哈,说道:「我就随口这么一说。」
任韶扬看了看晴日,忽然道:「日色真好,可惜没有琴,要么这样的风日,对着溪水,弹一曲《流水操》多好。」
逍遥子随手一招,刷,一具焦尾琴从柜子里飞了出来,递给白袍。
「请!」
任韶扬点一点头,示意将焦尾琴放在一边,跟着五指挥洒,弹起古筝。
逍遥子多才多艺,乃是当世首屈一指的琴道大家,对于音律造诣极深。可当他听到任韶扬弹奏时,立刻愣了下。
任韶扬弹得极慢,挥送之间,清楚明白,按、挑、抹、扫,沉着精准,仿佛尺子量过一般。更可贵的是,他出手矜持,可神情超然,两眼古井不波,仿佛弹奏之事与他无关。
音符从他指下平平淡淡的飞出,一声不乱。
房内静得出奇,便是逍遥子也不由得心神恍惚,只觉乐道在此人手里如大道坦途,震撼之余,又感失落,胸中空荡荡一无所依。
铮,古筝停止,弦丝悠然晃动,逍遥子方才恍然惊觉。
定眼望去,任韶扬正向他看来,目光含笑。
逍遥子一叹:「天籁之音,不过如此!」
「先扫干净屋子。」任韶扬转头看向窗外,双眉一扬,眼中流露神采,「再迎客罢。」
「我错了。」逍遥子叹气,「错估了她们。」
「不!」任韶扬冷冷道,「巫行云是真爱李沧海,李秋水是想要『玉玲珑』,一直都没变,你自己蠢罢了。」说罢站起身来,推门走出,袖手注目远处。
不一时,群山中出现几个黑点,飞快闪烁。
等近了一看,却是几个熟人。
李秋水、鸠摩智、慕容博、以及巫行云。
「李秋水、巫行云,你们还敢来?!」人影一闪,逍遥子立在前方,冷声喝道。
李秋水依旧带着甜美的笑容,只是瞧着逍遥子,她眼露怅然,娇笑道:「师父,在燕子坞时,你为何不见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逍遥子冷冷道:「你我早已恩断义绝。李秋水,你远嫁西夏,将本门武功传于外人,早已犯了大忌。」看向鸠摩智,「这番僧是不是练了『小无相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