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见人影一闪,正是慕容博,就见他手搭定安肘部,「斗转星移」倏发。
定安猝不及防下,「哎呀」一声,拳力顿时挪移。
霎时间,只听喀喇喇一声巨响!
好似当空打了个响雷,瓦砾四溅,木屑纷飞,远处木屋陡然坍塌!
「沧海!」
巫行云凄声大叫,泪珠扑簌簌地落了下来,若非虚竹拦着,只怕她就要冲出去。
「呵,师姐,你先看好自己吧!」李秋水柔柔一笑,一掌打了过来。
虚竹见来人白衣飘飘,面带媚容艳色,眼睛都发直了。似乎发现自己在看她,李秋水人在空中,还对他挑眉一笑。
小和尚有生以来,何曾见过如此阵仗,只瞧得眼花缭乱,莫名所以。
正色授魂予之际,惊见李秋水已入怀中。
砰地一声,虚竹和巫行云大叫一声,直被击上半空。
巫行云连受重创,伤势极重,一口血喷了虚竹满脸,一头栽了下来。
虚竹「哎呦」一声,被撞得头昏脑涨,晃晃脑袋,抱着巫行云退了好几步,终于站定。
就见李秋水移步上前,欠身笑道:「小师父好呀!」
虚竹面红耳赤,忸怩道:「俺,俺好得很。」又问道,「你为啥非要杀她?」
李秋水见虚竹举止局促,心中不屑:「不过是个不经事的小娃儿,脑子憨憨的。」当下淡淡笑道,「小师父,你又不知道我和师姐的过往,为何要插手?」
虚竹一怔,转头看向巫行云:「噢,你们有啥仇啊?」
巫行云却无暇回答,只是傻愣愣地看着木屋方向,口中喃喃道:「人生如雾亦如梦,缘起缘灭还自在」
虚竹见状,扭回头:「她没法回答了。」
李秋水瞧他呆傻模样,不禁莞尔:「小师父,你信她还是信我?」
虚竹瞅她一眼,低头道:「俺,俺谁都不信。」
李秋水闻言,只觉好笑,佯嗔道:「小师父倒是一碗水端平。」
虚竹道:「定安师父说过,不要听他们说什么就马上做决定,要在原地待会儿。」
「待会儿作甚?」
「看看谁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啊。」
李秋水闻言,面色一冷:「哼,那你就在原地待到死吧!」说罢,忽而笑生双靥,双手一拍,「销魂极乐!」
虚竹陡觉眼前一花,偌大崖台突然鸦雀无声。
他正觉奇怪,只见李秋水款款而来,竟然轻歌曼舞起来。
这时间,她手成拈花之形,伴着歌声,双臂起落,手势变化多端。便如生出千手万臂,纤纤莲足挑转不定,若鹜鸟舒翼,盈盈欲飞。
虚竹从未见过如斯妙舞,只看得眉飞色舞,心中生出无穷喜乐。
李秋水见小和尚眼神空茫,知道他已入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莲步轻移,纤纤玉指揪住他的衣襟,螓首一伸,竟要送上香吻!
当然,以李秋水的审美,不至于如此饥不择食。她所施展的法门,名为「销魂极乐」,乃是天魔功中的「天魔极乐」变种,专事采补魅惑。
她红唇微启,却是要夺了虚竹全身的功力。
忽然间,小和尚周身紫光闪烁,紧接着口中长啸,悠长激越,如旱雷惊天,震人心魄,又低微诡秘,飘移不定。
李秋水遽然色变,倏觉一股热浪袭来,身子如入洪炉,登时气短汗下。
她猛地向后退出几丈,挥袖扫出地上石块,激射而去。
石头才飞出几尺,便发出低呜的怪声,去势却极为缓慢,仿佛迎面有黏稠之物阻挡。
飞在中途,突然砰地一响,爆碎散落。
李秋水神色一变,又退开两步。
虚竹被这一扰,突然惊醒,搔头道:「哎呦,俺咋迷糊啦?」
原来「销魂极乐」歌舞共施,能生出极大魔力,定力稍弱,便会神智错乱。
方才虚竹便被乐舞吸住心神,若非他生得一颗赤子心,禅定功夫极深,加之「紧那罗拳」玄奥神奇,虽迷惑于一时,但却立时醒转。
李秋水见他一霎之间,眸子又转清明,不由心中凛然,小觑之心尽去,举动更趋妖媚,或是娇嗔薄怒,或是巧笑嫣然,舞姿妖娆,宛若天魔幻形。
虚竹瞧得神驰目眩,心头又生迷乱。
蓦然间,只听定安一声沉喝:「虚竹小和尚,醒神!」
这一声如雷贯耳,虚竹猛地睁眼,却仍觉靡靡之音仍是丝丝入耳,各种天魔妙姿,随那乐声,仍在脑中盘旋舞动,无论如何挥之不去。
定安眼看虚竹陷入乐舞之中,无法自拔,不禁长啸一声,纵身冲向李秋水。
慕容博见他要突围而出,对鸠摩智叫道:「大师,咱们拖住此人,待太后宰了那个小和尚与童姥,咱们一起再弄死他!」
鸠摩智想及少林之败,心中对定安恨极,听此提议,自然求之不得,当即大喝一声:「好!」
慕容博转头看向慕容复:「复儿,你去拿『玉玲珑』!」
慕容复迟疑道:「父亲,您.」
慕容博一挥衣袖:「不用管我,拿到『玉玲珑』,此行才算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