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任韶扬出剑如电,老僧一掌终至,恢弘大力破开重重剑影,正中他胸口。
任韶扬闷哼一声,喉间冲上一股腥甜。
身形如断线风筝,倒飞十数丈,砰地砸碎一方大石,整个人埋了进去。
老僧吐了口气,带有血色,略显倦怠道:「果真是劫难,竟让老衲的琉璃佛身也出现了裂痕。」
「我有个疑问。」忽听任韶扬平静的声音传来。
扫地僧转头看去,就见他不知何时立在虚侧,一身白袍湛然。
「任剑神请说。」
「那条龙的转世身,未来成就『真人』的尚景侯。」任韶扬笑了笑,「你斗得过不?」
「届时老衲早已不在人世,有什么斗过斗不过?」
「那可未必。」任韶扬嘿然一笑,「也许你一直在红尘晃荡呢?」
老僧面色沉了下来:「和任剑神多说一个字,都是对老衲心境的考验。」
「哈哈哈!」任韶扬长声笑道,「有种下死手!」话音未落,脚下轰然一阵颤动,一平如镜的湖面剧烈鼓荡,浪花翻卷而起,拍向老僧。
却又在其身三丈外,碎成水雾,飞扬四散。
任韶扬见状,陡然精神大振,朗笑道:「老鬼,接剑!」身形微蹲,纵起飞刺。
这一剑似慢而快,当空画了个圆环,漫天水雾随之风所及,贴着剑尖势如海潮,无所不至。
老僧见水雾如潮,剑光隐匿其中,忽闪忽现,直向自己飞来。
当即掌现奇形,居然向前拍去。
笃!
响动并没发出,反而那水雾如逢热浪,骤然萎缩下来,随之哗地一下散开。
任韶扬踱步而出,不慌不忙,随手使出一招「流觞剑」,半挑半弹,轻轻巧巧将掌力卸开,再用一招「遁幽剑」,满天水雾随他长剑所指,倏尔冻结成冰剑,激射过来。
一僧一俗在水面上越斗越快,威力、光影却越来越收敛。
若说方才老僧和逍遥子以法相对轰,是大无可大,磅礴无匹的话。
如今和剑神之争,便是小无可小,须弥芥子,螺蛳壳里做道场。
转瞬数十招,扫地僧身如鬼魅,或拳或掌,配合悲、喜、惊、惧、恐、伤等诸多表情,纵横无方,间或击中剑刃,发出嗡嗡颤响。
任韶扬则一招一式斗清楚明了,纵然快到极处,依旧俊秀隽美,不急不缓。
这剑法并不以招式、迅疾、甚至剑意为高,而是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仿佛就是先天存在的一道规则。
其中神秘莫测,别说金台看得摸不着头脑,便是老僧也觉目瞪口呆。
二人斗到后面,任韶扬抛弃所有招式,就来来去去用刺、挑、云、抹、绞这五种出剑方式,偏偏这么反复施展,威力不减半分,任由老僧神拳千变万化,竟丝毫不占便宜。
此刻,任韶扬的剑法,俨然如天地浩大,万物辟易,每次纵剑反击,便教老僧禁不住退后几步,穷于应对。
金台看得心旌摇荡,大喜过望,见任韶扬以最简之「剑」压制神魔,不由心花怒放。
「原来韶扬之剑无关境界,也无关威力,更无关胜负!正如他所说——见面刷刷就两剑!」金台摇头大笑,「多么简单直接,这就是剑!」
没错,白袍此刻施展的不是剑法,而是「剑」,直抵本源的剑!
「天下剑手真是不得老天垂怜,面对『剑』之道,却无缘得见。」金台摇头啧啧,「真是好惨啊!」
他嘴里说着「好惨」,看得却是心旷神怡,眉飞色舞。
说话间,湖上二人进进退退,斗到了巨瀑交汇之处。
满天飞珠,四方流银,水声隆隆,震耳欲聋,蒙蒙水光之中,两道人影时隐时现,难分彼此。
突然间,一声似鬼哭魔嗥的声音响起:「且看老衲这一招!」
瀑布中,老僧双手结为诸般手印,随他手印变化,乳白水气渐渐凝结,飞出十二个水做身影,个个与老僧形貌一致,只是神色喜怒哀乐,各有不同。
金台见状心凛,寻思道:「以内力裹住水气,令其成形原也不难。但要各具神异,却是大大的难事,老和尚当真神通广大!」
与此同时,忽听扫地僧喝道:「任剑神,你的剑老衲破不了!却不知我的阵,你如何应对?」
任韶扬在瀑布中若隐若现,整个人仿佛溶于水一般,他仰天大笑:「尽管施为!」
「好!」
扫地僧喝了声,随他掌力变化,一道水影暴起,持棍扫向白袍。
这水影看似虚幻,实则蕴藏极大威力,招式更似巨灵神愤怒,挥棍劈碎山根!
金台「咦」了一声,擡眼大叫道,「太祖盘龙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