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便成了。”通天圣人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王母欲言又止。她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疑惑和“你莫不是在逗我”的意思,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这一颗……桃子?就算它灵性非凡,甚至成了精怪,又能做得什么事?与关乎圣人存亡、可能波及整个天地的大劫相比,它算得了什么?
通天圣人看着王母和周围仙侍们困惑的眼神,微微一笑,表情忽然变得高深莫测起来,“天机混沌,因果交织,万物皆有关联,牵一发而动全身。王母又岂知,今日这一颗逃走的桃子,来日不会成为撬动命运的支点?岂不知,一颗桃子,或也可拯救世界。”
他不再多言,目光扫过周围一片狼藉、断枝残叶的蟠桃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悠悠问道:“对了,那闹事的「魔猿’呢?天庭是如何处置的?”
王母压下心中的万般疑问,答道:“那魔猿修为通玄,以达大罗之境,周身金刚不坏,且擅弄神通,天庭诸神一时竞奈何不得它,反被其伤了不少。最后是陛下亲自出手,联合众神之力,才将其擒下。如今已被关入天牢,以“天琥封神’秘术将其封印。”
“天牢?可是天河彼岸,那座以“玄冥黑铁’为基、“周天星辰’为阵、专门关押重犯凶魔的镇魔天牢?”通天圣人追问道,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确认。
王母心中又是一阵古怪。今日这位圣人是怎么了?言语间总有些前后不符、明知故问的意味。须知通天圣人通晓天道,一念可知过去未来,三界万事万物几乎都逃不过其感应,怎会连天庭天牢的位置和名称都需确认?着实古怪得很。
不过她转念一想,这位通天圣人向来行事不拘一格,言语跳脱难测,或许另有深意,亦或是“圣人无常心”,自己揣度不得。当下也不敢多问,只是恭敬答道:“正是天河彼岸那座镇魔天牢。圣人可是有什么吩咐?”
“没有没有,只是随便问问罢了。”通天圣人摆摆手,站起身来,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忽然朝着流云挤了挤眼睛,流云吓了一跳,不知这圣人犯了什么神经。
萧杰心中却是一动,这话怕不是说给自己听的吧,莫非这通天圣人是想让自己去天牢里找那“魔猿’?此时通天圣人却已经转过身去,“说起来,我与天帝却也有好久未曾见面叙旧了。此番既然来了,不去打个招呼也说不过去。王母何不引吾去那九霄云殿坐坐,与天帝饮杯清茶,叙叙旧情?”
王母心中疑惑更甚,但圣人发话,岂敢不从?连忙也站起身来:“圣人请随我来。”
那通天圣人随手将酒杯放回石桌,转身便朝着蟠桃园外走去。
王母稍慢半步,随后跟上。
流云、吟风等随侍仙童也连忙准备跟上。
“你们两个,”领队的仙吏却叫住了流云和吟风,指了指凉亭石桌,“且把这里收拾干净了,再将凉亭内外略作整理。收拾妥当后,自行回瑶池复命即可。”
“是。”两个童子连忙躬身应下。
待到圣人与王母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蟠桃园门口,两人才松了口气,回到凉亭。
吟风走到石桌前,伸手就去端那个盛着蟠桃的玉盘:“哎呀,这盘子怎么……”
他话没说完,脸上露出诧异之色。他的手明明伸向了玉盘,却感觉空空如也,直接穿了过去!那玉盘和上面的蟠桃,仿佛变成了没有实体的幻影,看得见,却摸不着,捞不到。
流云童子见状,也是一脸惊讶,心念急转:“难道这酒杯……”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尝试着去握桌上那个还剩半杯仙酒的琉璃盏。
指尖传来冰润的触感一握住了!
他轻轻将酒杯从石桌上拿了起来。
就在琉璃盏离开石桌表面的刹那一
嗡!
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猛地剧烈荡漾、扭曲、模糊起来!凉亭、石桌、桃园、远处的宫殿祥云……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旋转、拉伸、破碎,化作无数流光溢彩的碎片!
“啊!”流云一一或者说萧杰只感觉天旋地转,仿佛被抛入了时空乱流。
等到那令人晕眩的扭曲感终于平息,景物再次稳定、清晰……
萧杰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独自一人站在蟠桃园那寂静的凉亭之中。
手中,还稳稳地握着那半杯残酒。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微风吹过远处妖化桃林枝叶的沙沙声。
哪还有什么王母、圣人、仙吏、仙女仙童?
刚才那番经历仿佛只是南柯一梦。